常青叶看起来很喜欢海洋馆的样子,他旁若无人的仔细观察着新奇的一切。
他们四人跟着人群走到了一处地方,上面摆放有南极的元素。
透明的假雪山,海洋馆名字的指示牌。
在它的旁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类似滚轮一样。
随着手翻动,带着不一样文字的滚筒浮现出来。
沙田柚看见了一个别有意思的一段文字:“多数南极鱼类的血液呈灰白色,这是因为它们没有血红蛋白。”
常青叶也同时注意到了这串文字,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念了出来。
两人在一开始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就突然结束话语,然后开始心照不宣的默默看起了文字。
大家都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事情,跟着人群再次向前走。
前方的一处展示面上映入眼帘的一句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大字加粗的标题为:“格陵兰岛的第一场暴雨。”
“2021年位于北极圈,从来只下雪的格陵兰岛迎来了史上第一场暴雨,持续9个小时,总降水量相当于3700万个奥林匹克泳池。气候异常对极地生态环境的影响极为深远,而极地生态环境的变化又与全球环境变化息息相关。”
沙田柚盯着上面的字眼,突然想到今年的夏天好像特别久特别热。
居然没下过一场雨,感觉街边的植物和大树都要□□透了。
消暑的第一次雨久久不愿来,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这场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雨,闷热蒸腾水汽。
好像在蓄力什么似的。
也许有一场很大的暴风雨在等待着他们…
人群中,沙田柚的裙摆轻轻舞动,带着淡淡的、近距离才能闻到的香味。
常青叶的内心有一根刺一样的东西在扎,那种纠结的难以迈出脚步的胆怯鞭打着常青叶的理智。
这样的情绪徘徊在常青叶的脑内,任凭身体随着人群涌动,他只是不带想法的跟着而已。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行人走到了场馆出口位置。
它紧挨着正大门,现在依稀能看见跟他们一开始一样进来的人群正在排队检票。
常青叶的目光上一秒还停留在这嘈杂涌动的人群里,额头前因为闷热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下一秒,像是吸引力法则显灵。
带着磁吸力的两方注定会靠近的原则,常青叶偏头,沙田柚整个人完全占据他的视线。
一行人逛完出来已经是下午,太阳最是炽热耀眼的时候。
沙田柚整个身体面向着光来的方向,她毫不顾忌的伸出手。
暖黄色的光毫无缝隙的裹挟住沙田柚的手,一两束光随着身体摆动时不时蹿了出来。
沙田柚的裙摆和头发被镀了一层光,她整个人站在光亮中。
似乎这个身姿挺拔的少女就是光本身,她被光簇拥,她更胜于光。
此等耀眼的光照亮沙田柚,还是常青叶在教室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初遇,少年带着一身的傲骨和难以接近。
一度连常青叶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也许这就是他的底色。
一个无聊无趣,远离别人于千里之外的深山修仙人?也许自己活该。
就在他这样以为的时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毫无征兆的闯进他贫瘠的世界。
像天生带着绚丽色彩一样,沙田柚有奇怪的魔力。
对于常青叶来说,与沙田柚的相处就像是一幅充满冲击、痛苦挣扎和认知颠覆的画。
沙田柚的到来是常青叶生活中颠覆性的冲击和无法逃避的吸引力。
不变中的变数,常青叶内心保存很久的防御系统被沙田柚剧烈的声响所打破。
它甚至伴有抽丝剥茧的疼痛和强烈的抗拒感。
为什么她会闯进我的世界,为什么她会见到我另一面。
我那丑恶的,永远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脆弱不堪她全部都知道了。
常青叶少年时期的自尊感被无情的冲刷。
起初,常青叶是十分反感这样一个异性扰乱他原有的生活的。
这种情感并非温和滋生,而是带有命运般的震撼。
但某一天,常青叶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有点依恋沙田柚了。
那份孤独的、被封存很久的内心突然渗出了渴望联结渴望陪伴的想法。
常青叶很害怕,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早期,那混杂着警惕与迷恋的情感仿佛一道精准命中高塔的闪雷。
雷声在大气层里面久久回荡。
常青叶既想逃离这种颠覆,又被沙田柚这个人致命的吸引住了。
常青叶是个矛盾体,他渴望亲近但又害怕受伤。
就像是一个难以愈合的伤疤,一旦留下阴影,那这个伤疤便会一直都隐隐作痛。
常青叶潜意识里认为沙田柚可能是救赎,但却不敢完全相信。
他不敢想,也没有勇气赌。
这个年纪的男生通常都会伴有强烈的自尊感,常青叶有放不下的尊严、原则和习惯。
一开始,他只能下意识的故意冷漠而让对方知难而退,让沙田柚可以与他保持距离。
常青叶固执倔强,他曾试图曲解沙田柚对自己的真实想法和目的,来试图用所谓的理性去压制住情感。
尽管这伎俩略显笨拙,但常青叶抗拒的背后其实是藏匿在其中的恐惧。
他害怕自己的情感只是沙田柚一次下午茶的玩笑,他害怕自己难得付出的感情被当成笑话。
他害怕没有安全感的感觉,尽管这样的感觉已经持续停留在他身边十几年了。
他更害怕突如其来的情感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了。
常青叶甚至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动心。
但似乎没有哪一种植物会厌拒光的存在,更何况是天生就喜阳的植物。
他喜欢沙田柚,他想要沙田柚了解他,陪伴他倾诉他。
他想要靠近。
轻轻依靠在沙田柚胸口的机会都成了一种赏赐。
他想要很多很多,他想要的往往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常青叶内心在做自我对抗,理性告诫远离,情感却疯狂趋近。
就在常青叶被无止境的黑暗困顿而止步不前时,沙田柚带着如同冬夜里留有余温的蚕丝被一样温暖的笑容闯进了常青叶的世界。
她拨开乌云,她一步一步的向常青叶走来。
沙田柚慢慢牵起常青叶的手,带他走出了万丈深渊。
少女的手掌温热却有力,让常青叶留恋许久。
木讷的树头顶上的乌云被吹走,是风帮的忙。
于是那棵木讷的树时隔很久再一次沐浴到了阳光,那热烈到灼烧的感觉让常青叶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
“我还活着。”
齐南酌这周末的生日,少爷直接大办了一场。
那架势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村里老年人办九十大寿。
办的那叫一个风风光光洋洋洒洒,少爷挥金如土订了很大的一个包厢把平时的三五好友全都叫上。
沙田柚昨天睡得很晚,今天在饭局上只是挑挑拣拣几道素菜在吃。
齐南酌订的包厢里面,大圆桌上众人围坐。
常青叶此时坐在沙田柚的斜对面,沙田柚想看他,但不怎么好意思。
所以每次都只能假装若无其事的眼神往他在的方向瞟一眼。
齐南酌今天特别高兴,在大家祝福完后加了一些菜还点了几打小麦果汁来喝。
“大家不会喝的不勉强哈,全当今天高兴。”齐南酌站起来说。
沙田柚最近郁闷的很,甚至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那感觉就像皮肤里有塑料纤维在扎一样,说不上很痛但就是一直刺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