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来,考虑去,最后他还是想答应。
“让所有人见证我们的婚礼,”纪言其抿着唇,“也许吴昊天的父亲看到我们,就接受了。”
周昭行久久没有回话。
纪言其皱眉看他:“怎么,不是你先提出结婚的吗,现在打算反悔了?”
周昭行声音很沉:“我是怕你后悔。”
纪言其一愣,心事被戳穿,难免有些心虚。他所说的考虑,实在考虑他和周昭行之间的情势,而非感情。
他设想的情况虽然都没有发生,但也不代表不会发生。
万一有一天,他被迫离去。
到时候周昭行该怎么办?
那些证明爱情的仪式,也许都会成为痛苦的回忆。
话说到这,纪言其将内心所有的疑惑都和盘托出:“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纪言其的?”他顿了一下,更正道,“应该说,不是以前那个纪言其。”
周昭行思考了一下,其实他完全回答不上来。
他只记得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目光,产生好奇心,想要探索,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自然,甚至让他想不起具体动心的时间点。
如果问他,是从哪一刻开始决定再也不放手的,那个飘着细雪的冬夜,纪言其本能地挡在他的前面。雪是冰冷的,但血是滚烫沸腾的,燃烧了他的犹豫和怀疑,只剩一个念头——留下他。
留下纪言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这重要吗?”周昭行低头抵着他的额头,闭着眼,不想再回忆起令他心悸的画面,声音夹在了一点点的颤抖,“我只要你。”
纪言其的心震撼了一下。
周昭行沉默了一会儿,迅速睁开眼,双手碰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系紧的围裙掉落在地上,在周昭行推搡的力道里,纪言其踩着围巾往后推了几步,后背贴在了墙上。
周昭行吻得很凶,仿佛在索取,又仿佛在挽留。
被掠夺呼吸,纪言其挣扎了一下,余光瞄到灶台上还冒着水气的砂锅,哼唧道:“唔……嗯……周昭行……我还没吃椰……椰子鸡。”
周昭行动作停顿,唇却没有撤离,哑着声音说:“让我先吃。”
纪言其拒绝:“不行……我饿了。”
让周昭行先吃,他今晚怕是没机会吃了。
周昭行的目光闪烁,显然不想松手。
纪言其早就摸清了他,主动贴着他的唇示好:“我一下午都没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
周昭行被这翘起的尾音撩的心烦意乱,但又不想纪言其饿着肚子,于是他认栽了,缓慢地松开禁锢他的手。
纪言其鲜少撒娇,难得主动一次,他没办法拒绝。只是,今晚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了。
椰子鸡上桌,汤底清澈,鸡肉嫩滑。纪言其迫不及待地吃了一碗,觉得不够,又让周昭行给自己盛了一碗。
他并未撒谎,是真的饿了。可当第一碗椰子鸡下肚,本来空空的肚子瞬间被热汤填满,饥饿感消失。纪言其知道自己吃完饭要面对什么,坐在对面的周昭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灯光炽热,汤水滚烫,让纪言其晕晕乎乎的,他故意慢吞吞地喝汤,仿佛刚刚在厨房的一触即发的情况不过是个插曲。
周昭行也不催促,纪言其心虚地抬眼瞧他,白瓷碗盖住了他一半的脸,只剩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啊转。
马上吃完了,怎么办?
他该找什么借口跑。
他承认自己喜欢周昭行的身体,承认难以抗拒,更承认他也很想。
可是,在理智还存在时,他每每想起自己被周昭行摁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模样,他就觉得羞耻!关于男人那么一丁点儿,连指甲盖大小都不够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坦然习惯!
所以,每次对上周昭行赤/裸欲/望的眼神,他的本能还是躲。
何况,自己的屁股才消停了一个月,他还不想这么快就面对!
“我突然想起,我明天还要出差,我先上楼洗澡了。”纪言其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个蹩脚的理由。
话音刚落,他就放下碗,起身奔出餐厅,向二楼跑去。
周昭行看着还剩一半汤的白瓷碗,良久,轻笑了一声:“胆小鬼。”
他漫不经心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发了一条很郑重地消息给星洲的公关部。
【通知媒体,下个月7号,我和小纪总会举办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