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冷风顺着敞开的玻璃门灌进来,吹得苏晚鬓边的碎发凌乱飞舞。她攥紧着双拳,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委屈与怒火,每一步踏回办公室的脚步都带着压抑的力道,心底满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明明错的人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被当众约谈,被无端猜忌?】
她刚刚在监察部挨了一通冷冰冰的问询,那些模棱两可的指控、带着审视的目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自问入职以来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未做过半分徇私舞弊、损害公司利益的事,这突如其来的问责,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妄之灾。
苏晚正沉陷在自己的愤懑情绪里,脚步未停,没留神前方来人,猛地迎面撞进一个温热的身影里。
“嘭”的一声轻响,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苏晚!”
杜欣欣焦灼又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她方才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眼底满是忐忑不安,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被监察部叫走的苏晚。看见苏晚安然回来的那一刻,她紧锁的眉头瞬间松开,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难掩的惊喜,快步上前扶住苏晚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着她,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监察部没为难你吧?你没事对不对?”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拉回思绪,满腔翻涌的怒火骤然被打断,微微愣了一下。抬眼对上杜欣欣满眼真挚的关切,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鼻尖微微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语气带着一丝倔强的笃定:“我没事,你放心。本来这件事就是冤枉我的,我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公司迟早会查清楚,还我清白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问心无愧,绝对不会背这个黑锅。】
杜欣欣听着这话,脸上刚褪去的焦虑又悄悄浮了上来,眉心再次紧紧拧起,眼里满是疑惑与不安,连忙追问:“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既然是冤枉你的,怎么没有当场澄清?监察部那边给出结果了吗?事情查清楚了?”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戳中当下的窘境。
苏晚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语气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还没有最终结果。监察部那边说,为了配合全面调查,让我暂时停职,先回家等候调查通知。”
“停职?!”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在杜欣欣心上。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唰地一下彻底沉了下去,眼里的惊喜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焦急与难以置信。
她死死皱着眉,语气又急又气:“这怎么可以!明明错不在你,凭什么要你停职等候?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平白无故受委屈,还要被停职,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被冤枉!”
杜欣欣性子直率,最见不得这种颠倒黑白、委屈好人的事,话音未落,她已然转身,脚步匆匆就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我去找颜总!颜总最公正,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构陷,我去帮你说明情况,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个委屈!”
苏晚看着杜欣欣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一阵温热。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暗自揣测的时候,只有杜欣欣,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急,为她奔走。
【还好,在这冰冷功利的职场里,我还有一个真心待我的朋友,虽然我知道她这么做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我对她的价值还是挺大的,但是在她自己都处于舆论风波中一头包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至少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去奔波,去说话,而不是立马弃之如敝履的,这份情我领了。】
可这份暖意,仅仅维持了短短一瞬。
苏晚收回目光,缓缓抬头,视线扫过偌大的办公区。
这一刻,整个开放式办公室安静得诡异。
原本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响、低声交谈的细碎动静,在她抬头的瞬间,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部门里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身上,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一道道眼神各异,藏着截然不同的心思,直白又冰冷地砸在她身上。
靠窗工位的两个老员工,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仿佛在看热闹,在期待她彻底垮台、彻底离开部门;前排新来的年轻实习生眼神柔软,眉眼间满是真切的同情,看着她的模样带着几分惋惜与不忍;而中间大部分的老同事,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疏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旁观着这场风波,仿佛她的遭遇,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形形色色的目光,裹挟着猜忌、嘲讽、同情、冷漠,层层叠叠压过来,让苏晚的心脏一阵发闷,心底五味杂陈,酸涩、委屈、疲惫、心寒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是一场尚未定论的调查,所有人就已经提前给我定了罪。职场果然最是现实,人情淡薄,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