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
从墨子棋出现的那一刻起,白振风就成了白长林的肉中刺。一个青壮有力、手下还有些势力的‘驸马’,当‘公主’不再喜欢他,他就该死。
所有掌权人都是疑心病。
所有将权势交出去后还活着的人,都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存在。
权利的味道太好了,执掌他人生死的感觉太美妙了。屁股底下的位置,如果不用‘亲情’去牵制,白长林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压制白振风。
‘太子’之位,永远是‘皇帝’的眼中钉。
而这个人,别管表面再如何‘憨厚’,只要他是‘曾经的驸马’、‘曾经的未来掌权人’,他就该死。
————
“沈公子,不知白某安排的酒宴,沈公子可还合心?”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一身白衣的少年郎遥遥举杯,笑容温柔、举止体贴,言谈之中满是东道主的从容平和。
“尚可。”
沈清秋微微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宛如夕阳的琥珀色液体盈满了半透明的玉质酒杯,果香与花香的混合巧妙搭配出香甜又醉人的气味云团,随着持杯人的轻微摇晃旋出‘哗啦’‘蹦铛’的敲击波浪。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月下赴宴、举杯对饮,本就是乐事。
只是这个饭菜……实在是,非常不合沈清秋的喜好。
而沈清秋的那句‘尚可’,谁都能听出来是‘还行’的美化。这个倒不是敷衍和挑刺,沈清秋说的是真心话。
就算是不与现代工业下的精制食品比较,小门派的厨师与苍穹山的本就不可比拟,甚至说他们做出来的东西比柳清歌还要略差一些。
嗯。至于为什么沈清秋会在这里喝酒赏月,而与他同行的那个‘工具人’又去了哪里,就是另一个精彩缤纷到不值一提的故事了。
白振风看着虽一身素衣却掩不住仙风道骨的沈清秋,温和含笑的瞳孔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他看不出来这位‘沈公子’的修为。要么他是凡人,要么修为比他高得多。
结合这段时间墨子棋上蹿下跳的扰动风云,意图将天兰派推入本不该插手的战场。别说白振风有脑子,就是没脑子的莽夫,也该知道面前之人的身份。
苍穹山。修真界第一门派。
没想到苍穹山派出的人居然如此年轻。虽说修真界驻容有术的海了去,可面前这位脸上的好奇与青涩完全遮掩不住,性子更是规矩守礼中带着灵动跳脱。
一言一行虽透露着大家子弟的‘规范与风骨’,可眼里由于新奇所产生的亮光、遇事之后因情绪改变所引动的表情……
都在彰显,他的‘年轻’。
年轻好啊。没经验更好。
这样有实力却没经验的大派弟子,当真是最好的工具人。
这样年轻的少年郎,血是滚烫且炙热的,心是激情而蓬勃的。在他们眼中,天空是蔚蓝色的、万物是绚丽多姿的,就连近黄昏的夕阳慢慢覆盖大地、迎入幽深黑暗之时,九天之上,也有月亮与星辰为他们照亮前路。
所以。
白振风的笑容更加如沐春风,眼角弧度更加柔和。看向沈清秋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下属送来的极合他心意的摆件似的。
这样‘热血’的少年啊,最适合被用来,当一把杀人而不自知、愚蠢而简单易懂的,杀手锏。
所以。沈公子,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