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午后,东宫。
南安太子江屿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幅比靖王府那幅大两倍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南北两国的兵力部署、谍网分布、朝堂派系。
他的手边放着三份情报。
第一份:昨日凌晨,琅嬛书楼亥字架卷宗“天干二十七”失窃。
第二份:靖王江屿白昨夜曾调走书楼守卫,时间与失窃时间完全吻合。
第三份:驿馆随行文书凌洛落,今日清晨退房离馆,去向不明。
他拿起第三份情报,又看了一遍。
凌洛落。二十二岁。凌家遗孤、红衣楼楼主、青厌剑主。
“有些意思,”他放下情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三弟的人怎么说?”
暗处走出一人,躬身道:“三殿下说,靖王最近动作频繁,但目标不在夺嫡,而在于某个……更长远的计划。”
“多长远?”
“三殿下没有明说,但他用了两个字——‘逆天’。”
江屿瑾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逆天。
这两个字,不是凡人随口能用的。
他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一份秘报:北虞边境有异动,不是军队调动,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不属于凡间的力量在搅动。
再联想到凌家灭门的真正原因、冷太后背后的势力、以及父皇这些年来日渐衰弱的神智——
一条线,正在把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点连起来。
“传我的话,”江屿瑾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如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盯紧靖王和那个凌洛落。不要打草惊蛇,但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的行踪。”
“是。”
侍卫退下后,江屿瑾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东宫的庭院,花木扶疏,池水清澈。几个宫女在远处嬉笑,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很美。
但江屿瑾知道,这些美都是假的。
这座宸极宫,是一座镀金的牢笼。而他是这座牢笼里最聪明的囚徒——他看得见每一根栏杆,算得出每一条出路,但就是走不出去。
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皇兄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意。
江屿瑾回头,看到三皇子江屿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屿舟今年二十四,比江屿白小三岁,比江屿瑾小五岁。他是三兄弟里最小的一个,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朝堂上的人都说他是个闲散王爷,无心皇位、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游山玩水、喝花酒、听小曲。
江屿瑾知道不是。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江屿舟不是不想争,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一早就看透了这盘棋的结局。所以他选择不争,选择做那个在角落里笑着看戏的人。
但这不代表他不重要。
在这盘棋里,不争,有时候是最狠的争。
“在想你二哥,”江屿瑾笑了笑,坐回案后,“他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谈恋爱。”江屿舟摇着折扇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听说他对一个随行文书很上心,又是调守卫又是给铜牌的,啧啧啧,我这辈子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江屿瑾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个随行文书是谁。”
“知道啊,”江屿舟笑嘻嘻的,“凌家遗孤,红衣楼楼主,手里还有一柄会说话的剑。多有意思的人啊,我都想认识认识了。”
“你二哥不会让你认识。”
“所以我没去,”江屿舟摊手,“我怕二哥打我。”
江屿瑾笑了一下,没说话。
江屿舟收了折扇,忽然正经起来,“皇兄,我问你一个事。”
“说。”
“你站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