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教父之过,岐国公,替你儿子向我道歉。”常行岁狭长的眼眸微眯,不容置疑。
两方僵持许久,到凌云当真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凌止喧开口了:“常大人,是在下管教不当,小儿无礼了,在此赔不是。”
他朝常行岁作揖。
常行岁后退几步松了手,凌云摔在地上猛咳。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凌止喧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上方响起:“凌云,给常大人赔不是。”
凌云在外人面前哪受过这种气,就算凌止喧教育他也是关起门来自家人教育,凭什么给常行岁道歉?!
“道歉。”
第二次提,便是警告了。
凌云咬牙,道:“常大人,是我年少不懂事,对不起……”
常行岁冷着脸转身走向河畔,蹲在河边洗着手。
顾及着右手的伤,常行岁这回用的是左手掐人。
叶裳华和他一起蹲在河边,愤怒道:“他们欺人太甚。”
常行岁不语,只一味地搓洗着手。
凌云还在咳,哭丧着脸看着凌止喧,抱怨道:“舅舅,你就这样看着他欺负我。”
凌止喧取过大氅丢给他,道:“有些话不是必须当着面说的,自己好好想想,今日的所作所为,另外——”
他眼神凌厉严苛:“谁准许你跟过来的!”
凌云低下头踌躇不安:“我……我……”
显然,凌云说不出口。
“还有半日路程,每日自己走,没马给你骑。”凌止喧很严厉,凌云今日的一番话本以为是替舅舅解气,眼下也委屈上了。
“他差点杀了我,为什么不教训他,我难道说的不对吗?!”凌云吼了一下,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就吸溜着鼻涕凑到凌止喧身边坐下了。
河边,常行岁坐了下来也不回去。
四下无人,叶裳华唤他。
“松然,方才何必与那孩子计较。”叶裳华察觉到,常行岁今夜的不对劲不是来源于白日里的日光,而是和别的什么有关。
常行岁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膝头:“是我冲动了。”
没说原因。
他觉得可笑,留在皇帝身边的九年不是他自愿的,皇帝的确觊觎他,可他与皇帝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赐婚也不是他所愿。
可矛头全都对准了他。
对李台动手他不怕那些送亲队的人回去禀报给皇帝,元居礼对他图谋不轨,那常行岁就利用他的不轨。
遇刺时李台一口咬定是土匪作乱,他就顺势让皇帝知道大殇匪患严重,民不聊生。
元居礼身为帝王,欠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欠十一门惨案一个公道,他常行岁凭什么受气。
他就是受不了。
“回去吧,河边冷。”他起身走回原地,靠着树闭目养神。
他们太过突兀太过惹眼,恢复正常的李台又走过来说风凉话。
“呵,看你以后怎么过!”
今夜确实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