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常行岁也不曾对李台露出惧色。
他从容上了马车,车厢内比皇帝派来的送亲马车要大得多。
叶裳华下意识要跟上去,却被副将拦住,辛瑾笑笑,歉意道:“劳烦姑娘随车行。”
这不比汴京城,叶裳华很快在马车旁站稳,车内的常行岁掀开一角盖头看过来。
叶裳华没有回看过来,而是点点手心,让他放心。
当然,这一幕除了凌止喧,谁也没看到。
凌止喧斜着眼打量完这对主仆,把视线落在那个太监身上,淡淡道:“会骑马?”
李台还带着从宫里出来的高傲,他点点头,本以为凌止喧会识相牵匹马过来,谁知这人这是淡漠收回眼,手紧了紧缰绳。
走了。
李台僵在原地,看着接亲队伍缓慢离去,直到季归延拍了拍他的肩,道:“公公还不快追?已经走了呢。”
前者反应过来,带着怒意跑着跟上去,奈何常行岁前几日给他的那一脚让他此刻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待他跟着哈巴狗似的跑远了,仰天大笑,心情曼妙的进了驿站点了壶酒。
李台不在,他就是送亲队里的领头人,他大手一挥让大家伙再歇一天,明儿一早再打道回京。
另一边的接亲队伍,常行岁看着窗外的街市,瞧见上回的茶馆二楼站着一男一女,对他举了举手中杯,以茶代酒。
舒氏兄妹二人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此去珍重。
常行岁回以一笑,余光瞥见后头好不容易跑上来的李台,觉得好笑便笑了。
李台这人,在皇帝面前混了个权阉的身份,出了宫门都是被人鞠躬上供的存在,头一回这么吃瘪。
对方走在马车边上,因着这正午的太阳烈,只有马车棚延伸出来那一小块地方有得遮阴,他阴着脸加快步伐怼开走在阴影处的叶裳华靠着马车走。
见叶裳华被怼开,常行岁嘴角挂着的一抹嘲笑不见了,啪的一声把车窗关了。
听着后头的动静,辛瑾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啧啧称奇,回过头来和凌止喧说话。
“主子,这人脾气恐不大好。”
凌止喧顶着烈日,眉骨高挺,日光打下来骨相更加明朗。
只是这张脸,实在凉薄。
性子也是。
而今已是四月天,越往南天越热,常行岁上马车那会儿便扯下了盖头,坐在车厢内虽晒不到太阳却也是闷得慌。
他重新打开窗,入目便是李台那丑恶的嘴脸,偏生那人听见头顶的动静抬头看过来。常行岁冷漠的盯着他,当然,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李台压低了声:“贱蹄子,咱家瞧瞧你还能蹦哒几时,那朱红每月发毒痛不欲生,你要是不乖乖听话跪下来求咱家也没用。”
这些话常行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闻到了李台那一口黄牙口臭。
霞都到临淮并不算远,走个两天一夜就能到。
常行岁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坐马车上的,偏叶裳华还上不来。
正思忖着车队在一处阴凉地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领头人偏过头和副将说了什么,副将点点头下了马招呼道:“弟兄们,主子有令歇一个时辰再赶路。”
侍卫们很快以马车为中心围坐着,辛瑾不知从哪掏出口锅吆喝着军队里的炊兵来做饭。
常行岁与叶裳华对视一眼,眨眨眼,叶裳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