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常行岁还不知,被赐婚的另一位倒霉蛋以为他是阉人。
送亲队伍又不停歇地行了十来日,叶裳华已经坐马车坐到要晕了。
她瞥向坐得四平八稳的表哥,道:“在想什么?这一路来你总有心事。”
“在想快到霞都地界了,岐国公为何还未派人来杀我。”常嘲弄一笑,“到了盛桉城,亲队交替,他便不能再动手了,要不然就是他的失职。”
常行岁若是死在来皇帝派来的送亲队伍里,皇帝就是想降罪岐国公也降不下来,除非捉住了岐国公的尾巴。
“要逃吗?”季归延依旧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常行岁打开了窗,外头已是星光点点,今晚的月亮很亮,从前在汴京城只知道一味躲闪上位者投下的目光,从未真正抬起头看一看那轮明月。
眼下看到了,却觉得心中寂寞。
“我们逃了,你怎办。”常行岁对上他的目光,后者只释怀一笑,仿若不在意了,“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总要留下来看大厦倾倒,总要看你埋了九年的暗线引燃。”
“嗯,我也是。”
常行岁依旧宛如不落凡尘的凡仙。
他深知九年蛰伏苟活不易,如果可以他还是想亲眼看着大厦倾倒。
“——啊!谁在那?!”
马车内二人对视,明白这是岐国公动手了。
这几天常行岁已经不管什么红盖头不盖头的了,拔出佩剑就出去了。
他的红衣在月色下极为亮眼,所有刺客都蜂拥而来。
常行岁剑一出鞘丝毫不心慈手软,只是这些个刺客貌似不欲与他恋战。
常行岁站在把车夫扯下来,驾住马车往前跑。
将身后的厮杀甩开。
殊不知车顶趴着个人,那人握着弯刀劈头砍下,常行岁察觉,侧身避开,空手接白刃。
刀锋嵌入掌心,刺客想要抬步将他踹下去,完全没注意身后的马车内还有个人,银针飞出直直整根没入他的皮肉。
庄怀年呕出一口血,手劲不收,继续下压弯刀。
常行岁伤可见骨,整个人撞上去,连带着庄怀年一起翻下了马车。
马受了惊又无人驾驶,叶裳华从马车内钻出来一把握住缰绳,小臂用力拽住,强行扭转了方向。
另一边摔下马的两人翻滚一团,庄怀年只觉得身后的银针又深入了几分,极有手法的不致他死,却能让他痛不欲生。
他抓着弯刀以防脱落,那红衣男子已稳住身形,剑尖直抵他的要害堪堪停住。
“告诉国公爷,好好把府里收拾一番,要是我不满意,就用血染红国公府的门庭,好好喜庆一番。”
庄怀年呕出一大口血,一时竟不知到底谁给谁下马威。
他翻身抬脚踹向常行岁的腕子,常行岁手本就有伤,剑柄脱落,人也跑了。
不多时身后的人马追了上来,是皇帝派来的送亲队。
季归延首当其冲看着常行岁站在原地,手心滴着血,渗入脚下的土壤。
“刺客跑了。”他喘着粗气,“方向是一片荒地,那地方我记得是土匪常聚地。”
这年头的土匪烧杀掠夺,特别是霞都这一带更是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