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切法卢到巴勒莫机场，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日期已经迈向另一天。

克拉拉沉默地坐在空荡荡的巴勒莫机场，玻璃门外是无边的黑夜，雨滴稀里哗啦砸下，冲刷的不仅仅是灰尘。

妈妈捏着手机，就在克拉拉斜对面。

相顾无言，熬红了眼睛。

飞机起飞的时间是凌晨六点。

四点四十，她们起身去检票。

机票被妈妈收在包里。

很显然她并不相信克拉拉，她猜测那张机票有可能被她撕烂，又或者直接丢进垃圾桶。

但克拉拉只是看了一眼机票，就挪开了视线。

她并不能说自己不愤怒，而是一路上眼泪流得太多，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宕机状态。

我要是留下来，我一定会失去妈妈。

即使我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她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但我要是走了，不一定会失去Oliver。

就像他说的。

他不想回挪威，也不想去米兰，他想来中国和我一起。

可是老天，你为什么要用我最在意的人和我开一个滑稽的玩笑。

我并不想做出选择。

但是克拉拉。

你还是选了啊。

你选了谁，心里其实有答案了不是吗？

巴勒莫机场的凌晨静悄悄，但到了候机大厅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唯一开门的那一家Bar成了所有旅客的去处，妈妈买了两个牛角包，和两杯牛奶，摆在桌上。

她拿起其中一个，往嘴里塞。

很急，腮帮子鼓鼓的。

克拉拉不想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