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Giuseppe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最终决定把去皇宫的行程挪到明天。
克拉拉咬着汽水吸管不说话。
她可一点也不想和妈妈一起逛景点。
妈妈总是提前焦虑一些没有发生的事情,比如出门太晚迟到,也会担心在景点里购买了昂贵的水和食物而浪费钱,甚至还有必不可少的,一家人大合照环节。
那她和Oliver到底算什么呢?某个即将重组的家庭的哥哥和妹妹吗?
老天,这可真滑稽。
回家的路上,克拉拉闷闷不乐地走在最后面,路边是一群摇摇晃晃的胖鸽子,时不时扑腾着翅膀,可扎眼。
Oliver注意到她的情绪,刻意把脚步放慢,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不想去皇宫,明天我可以和爸爸说我们俩想单独行动。”
同龄异性温度略高的身体靠近,近到克拉拉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卷而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样,在阳光下轻闪。
心尖上的小人在这刻跳起了芭蕾舞,克拉拉眨眨眼睛,她不止一次觉得,Oliver一定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他温柔、细腻,还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
“可以吗?”她悄悄和Oliver咬耳朵:“我担心妈妈不会同意。”
他摇摇头,很直接:“不会的,我想Anna阿姨其实更愿意和爸爸单独待会儿。”
“可是他们没有谈恋爱。”
“妈妈说只是在约会。”克拉拉又重复这句话,眼睛盯着对方一动不动,她迫切地想知道,Oliver是怎么看待这段荒谬关系的。
“那很正常Clara,只有接触后才能知道彼此合不合适在一起。”Oliver的解释通俗易懂:“你可以把这理解为一个观察期、缓冲期,而且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家,爸爸和Anna阿姨的结合需要考虑太多的事情,比如语言、距离,以及文化差异,所以确立关系在他们那里几乎不重要。”
“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对吗Clara?”
克拉拉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成年人的世界牵扯太多,约会期或许只是一个借口,可能妈妈和Giuseppe的心早就走到了一起。
但她和Oliver也是成年人。
克拉拉无比肯定自己没有意向发展出先约会再恋爱的关系,可Oliver呢?他已经十九岁,他帅气又温柔,会有女孩邀请他约会吗?
克拉拉咬着嘴巴,声音很小:“那你呢Oliver,你约会过吗?”
Oliver估计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碧蓝的眼睛愣了一瞬,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我没有Clara。”
克拉拉不可否认,当听到Oliver说没有时,她其实隐秘地觉得有点高兴。
追问原因并不礼貌,克拉拉只是踮了踮脚尖,下意识附和:“我也没有。”
地中海的艳阳将两个年轻人定格在一起,周围是熙攘的世界游客,鸽子展开翅膀掠过头顶,橘子味的风穿过大街小巷。
可这些都不重要。
克拉拉想。
因为我只能看见Ol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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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Giuseppe和Oliver细心地在厨房准备水果,妈妈则以整理行李的理由把克拉拉叫回房间,虚掩上门。
她开门见山的问:“今天上午跟Oliver相处得怎么样?”
“还好吧。”克拉拉不敢多说。
她担心自己掩盖不住对Oliver的好感,如果让妈妈知道了,那一定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没闹脾气?”妈妈盯着克拉拉的脸看,企图从她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
“吃个冰淇淋能闹什么脾气。”克拉拉很窝火,“难道Oliver会抢我冰淇淋吗?”
“跟你好好说呢,怎么又生气。”妈妈嗔怪似的看了她一眼,“这点要改啊。”
克拉拉撇撇嘴,没争辩:“哦。”
拉开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但是厨房里只有Giuseppe在忙活,他回头热情一笑:“快来尝尝意大利的蜜瓜,昨晚Oliver带回来的。”
克拉拉眼睁睁看着妈妈把第一块蜜瓜喂到Giuseppe嘴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又庆幸Oliver不在。
叉子慢吞吞戳在蜜瓜上,汁水横流。
空气里冒起了粉红泡泡,克拉拉把那块蜜瓜咬得咔咔响,随后放下叉子飞快溜回房间。
我真不想再看妈妈和Giuseppe亲近。
她叹息一声,身心疲惫地扑进床垫里。
拖鞋乱七八糟丢在床角,裙摆毫无形象的掀到小腿边,克拉拉塞着耳机,一动也不动。
她想着今天和Oliver的相处、想着四角广场的自由歌手和咸甜口的开心果gelato,烦躁的心情终于缓和下来,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妈妈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新郎则是留着大胡子的Giuseppe。
克拉拉旁观着他们满含泪水地宣誓、在鲜花和掌声里拥吻。
她想,
妈妈,只要你幸福。
遗忘爸爸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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