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掌柜的亦心领神会,沾了茶水写在他刚刚写过字的旁边。
中州的贵妃结束禁足处罚,一张美人面变得消瘦,穿着打扮都不似往日那般艳丽奢华。
贵妃一大早跑到太后宫里委屈,太后敛目垂眸捏着佛珠,佛经念完后喝了杯杏仁茶润润嗓子。
看着面前擦着眼泪的贵妃,念及生下景琪有功,又是宫里多年的老人。太后终是不忍,“近日暑气渐盛,心火燥热难消。贵妃自己不当心就算了,身边的人还是该警醒些。”
贵妃身边侍奉的宫女连忙跪下请罪。
在太后那边达到目的后,贵妃回到寝宫,宫室的偏殿有客前来。
贵妃禁足已消,身为母家的蔡相自然要问候一番,一大早便派人进宫关怀慰问。
蔡相对外是勤俭为民的相爷,看望贵妃自然不会补品礼物流水似的送进宫。
为了彰显品德优良高尚,给贵妃的慰问品只是几本克谨己身的戒训,是由一个漂亮温婉的姑娘送进宫的。
戒训里面夹着蔡相的书信,贵妃从书信上得知,这个姑娘是蔡相送进宫以供贵妃驱使的。
在书信中蔡相讲明了两种驱使的想法:要么由她举荐为妃,要么成为贵妃身边的女官,为其分忧解难。
火苗迅速舔上纸张,带着墨香的纸张迅速蜷曲发黑,最终成为桌边的灰烬。
贵妃慵懒地靠在摇椅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梳着高发髻的女子始终低着头,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闻言温顺道,“回娘娘的话,臣女名唤红炽。”
贵妃对着红炽招了招手,后者温驯地跪在摇椅边上,听候差遣。
贵妃伸出手指搭在她的下巴,一张姝丽端庄的脸庞慢慢展现出来。这张美人面虽不算倾国倾城,但在这个遍地美人的后宫足以占据一席之地。
出于自己的私心,贵妃只是将其提拔成了贴身女官,然后让人带着下去熟悉宫务。
等到人走远的时候,她招来画雨附耳说了很多。
贵妃经此处罚后不仅没有半分落魄失意,反而越挫越勇,更加容光焕发了。
她带着身边的人处理宫务举办宴会,赢得太后陛下的赞赏,似要重回当日的荣光。
容时知道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木牌,红木上面工整写着秦国公爷的名讳。
前几日大哥借着其他人的手向他递出一截橄榄枝,准备和他合作削弱一下五弟景琪的母家势力。
景琪背靠蔡相,削弱势力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宁玉借着早先皇家祭礼上面的出现的错漏处罚了礼部侍郎,借机打压了一下蔡相手底下的礼部。
那些错处细究起来其实无伤大雅,大皇子做得大张旗鼓,斤斤计较。在外人看来就是宁玉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喜欢从一些虚礼上面挑错,因此挨了不少臣民的怨责批判,指责他的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不少。
宁玉丝毫不在意,甚至还专门请人把那些批驳他的文章诗句摘录给他看,末了还要批注意见给作者。
三皇子同意了宁玉的请求。
秦国公爷子嗣单薄,早年间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殿试期间文采斐然得到陛下青眼,封官赐府,还一举促成了他和长公主的婚事。
凭借长公主的权势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坐上国公爷的位置,前程不可限量。却在中途把小妾抬进府中,公主陛下震怒,最后却不了了之。原配长公主气到身体不行,两人恩断义绝,一直分房而居。
而这些年国公爷独爱偏房小妾所生的儿子秦寿贤,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金贵,为此甚至顶撞族中长辈,从而导致家庭不睦。
这是陛下当年做主结成的一门亲事,为了陛下的脸面,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和离。即便国公爷做得再过分,公主也只能忍着。
秦国公爷儿子马上成年,预备拿到国公爵位的继承权,可惜他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料子,于是打算另辟蹊径讨好长公主为其子封侯封爵铺路。
宁玉的想法是在三皇子的玉风楼给国公长子秦寿贤搞点人命出来。到时候借由他准备的人证物证,污蔑其名声甚至败坏到国公府身上,让臣民抗议,陛下震怒不能再护着他。
可是容时却觉得宁玉的这把火不够旺,要烧就要烧到最大。想要削弱蔡相的势力,几条人命名誉算得了什么,他要给秦国公送一份大礼,给他扣一顶叛国通敌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