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皱眉,拿过团扇轻轻敲在宫女头上,出言阻拦:“道理虽是如此,毕竟是身份尊贵的主子,如果被别人听到了,我也难保你们的命。”
“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贵妃心中燥热不仅没有散去,反倒是越积越多。哪怕是站在树荫遮蔽下,团扇越扇越快,身上还是不免起了一层薄汗。
小宫女提议道不若去旁边新修的长廊栈道,那边放着供人消暑的冰块,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贵妃正准备抬步前往时,身侧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说笑声。
淑妃跟兰婕妤结伴同行,一路有说有笑往这边来了,看她们的方向似乎也是往栈道去避暑的。
两人朝着贵妃见礼,兰婕妤开朗活泼,起身说道,“贵妃娘娘也是往栈道那边去避暑的吗?好巧,我们还能一路同行呢~”
淑妃端庄持重,而贵妃轻抬下巴,允了同行的请求。
兰婕妤年纪不大,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这几日听到的好玩趣事,也说到了最近很得宠的玉美人。
“我见陛下很是宠爱那位玉美人呢,相必不日就会诞下一位孩儿吧。”
淑妃轻摇扇子,仿佛并不赞同兰婕妤的话,“宠爱归宠爱,玉美人毕竟来自北漠。陛下不会因为极度宠爱就允许北带有漠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何况还是个皇家血脉。”
兰婕妤恍然大悟。
贵妃心烦意乱,听到淑妃的话则是面露鄙夷,“依我看来,淑妃所言不过是妇人之见。陛下的宠爱足矣说明一切,规矩是陛下定的,陛下喜欢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如何改变得了陛下的心意?”
“娘娘教训的是。”淑妃永远不紧不慢,倒让贵妃没了避暑的心思,带着一队人风风火火回了自己寝宫。
贵妃本来并不在意这个玉美人,不过是个异族公主罢了,再得宠也不可能比她厉害。
美人往寝宫而去的步伐突然停下,长眉轻皱,思索了片刻后,回归寝宫的队伍浩浩荡荡往着辉凝殿去了。
百闻不如一见,听别人说得再多也比不上自己亲自去看一眼来得切实。
贵妃没有出面,借着宫墙花树的遮挡观察,花了重金收买的宫人站在身侧恭敬奉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
她正听着汇报,旁边正好路过一队抱着食盒冰鉴的宫人,贵妃身边的宫女得到首肯,清了清嗓子拦下宫人。
打开食盒发现都是正当时令的水果点心,为了消除盛夏过燥的暑气,每个食盒里面还放着冰块,保证最好最冰爽的口感。
“这些都是陛下为玉美人准备的,除此之外,还有……”领头的宫人掐着尖细的嗓音慢慢道来,“娘娘,玉美人的事耽误不得,奴才们还要前去复命。”
贵妃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从侍女手中抽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这是自然,那还不快去!”
最后的话是慢慢挤出来的。
领头的宫人她认得,前些日子还为自己升迁求到她面前。不过几日光景,他便傍到新的大树了,瞧瞧那个气焰态度,全然没有有求于她时的卑躬屈膝。
“等着瞧吧,宫里时日还长!”
这一日晨起,玉美人坐在铜镜前梳妆,皇帝睡在内间的床上,帷幔交映下仍在沉眠。
有个脸生的宫女端了碗甜汤进来,放在玉美人手边,低头似乎不想被人看到面容,只一味低声说道,“御膳房送来甜汤供美人享用。”
美人看着那碗甜汤,脸上挂着骄纵得意的笑,“放在那里吧~他们有心了。”
美人脸上的笑没有维持太久,喝下那碗甜汤后就觉得肚子一阵剧痛,漂亮的脸皱成一团,汗水濡湿了纱衣。
皇帝陛下震怒,派人诊治,太医诊完脉颤巍巍地起身,颤着声音道,“美人所食甜汤里被人下了药物,身体受了损伤,很难有孕。”
下药之人没有刻意隐瞒行踪身形,故而皇城禁军很快抓到了涉事宫人。送汤的宫人被送到皇帝面前,瘦弱的身躯不停地在发抖,可问到幕后主使却异常镇定,口齿清晰只说受贵妃指使,然后对着贵妃寝宫的方向拜了拜,立马服毒自尽。
可怜的贵妃尚不知自己遭人设计陷害,被叫到皇帝面前时还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只当陛下厌倦了玉美人,想到了她的好处,美滋滋地见礼。可看到陛下脚边那具早已没了气息的宫人尸体时,那股欣喜霎然退却。
“陛下?”
皇帝陛下高坐台上,披散着长发,脸庞隐在长发阴影下辨不清神色。这些日子他服用了所谓长生不老的药物,有没有变得长寿不知道,反正整个人有些神神叨叨的。
但这也不影响他问贵妃几句话。
今日的下药之事不可能源自贵妃,太过于明显的得利指向。贵妃虽然娇纵,也不至于蠢笨不堪,当然贵妃冤枉,他也知道。
“陛下,臣妾冤枉!”
皇帝下了座位,走到贵妃面前,他伸手摸上贵妃精致的脸庞:“朕知道不是贵妃,但是为了堵住北漠的嘴,不得不委屈贵妃几天了。”
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表情,皇帝面上似有不忍,停滞半天还是抬手唤来宫人,将贵妃扶出宫殿。
不日一道圣旨晓谕六宫上下:贵妃犯错,禁足三月,罚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