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慕白有些震动,他知道挽歌是中州外逃的公主,只当她当日出逃是玩心大起。但眼下这情形,他似乎更不能将和挽歌相识的事情说出来,以免发生不可逆的事情。
三皇子瞥见他脸上的复杂神色,假装没看到,看着公主远去的车架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伤心,“只可惜我那苦命的皇妹……”
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僚要做的就是无时无刻想方设法排解主子的心绪,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虽然容时不会听进去,慕白还是要意思意思一下,适当性地劝慰殿下不要伤心过度。
景琪在皇家猎场静心面壁甫一结束就立马坐着马车回皇城,这些日子他只能在这么一丁点地方待着。
猎场的东西就那么点,捉弄奴仆的手法玩久了也没什么意思了,想来想去还是皇城有意思。
更何况他不在的这些日子,三哥可逍遥自在了,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马车一路浩浩荡荡回到皇城,景琪先进宫拜见贵妃,在母妃宫里听了一会念叨就跑到御花园玩去了。
多日不见御花园景致如常,只是花丛间有个陌生的女子在赏花扑蝴蝶。
女子穿着皇宫里的简单宫装,数着简单的发髻,只是露出来的皮肤有些不符寻常女子的粗犷小麦肤色。
侍奉的宫人看了一眼玩乐的女子,低着头在一旁说道,“是北漠来的连青公主。”
五皇子对于北漠的印象很是简单粗暴:不论男女都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野蛮氏族。男人粗鲁,女人更是如鸩毒一样碰不得,沾上一点自己就不能如愿登上皇位了。
趁着那公主还未发现自己,景琪带着一伙人立马跑路,今日御花园不宜游玩,改日再来。
撤退的步伐不稳,一行人意外冲撞到皇帝的车架。
见到这个儿子做事还是如此不稳重,皇帝陛下在步辇里捏了捏眉心,厉声斥责景琪几句,让其回自己府邸继续受罚。
距离他上一次受罚结束还不足两个时辰。
五皇子:……
没过几日在自己府中受罚的景琪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那日见到的北漠公主受封成了皇帝的玉美人。
皇城的消息传到两间寨已是几天之后。
听闻皇帝病中还宠幸进封美人的挽歌正顶着一本厚厚的剑谱扎马步,连翘则在一边守着她顺便监督处罚。
也是她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挽歌听完只觉得槽点有些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吐槽。不知道是先说皇帝色心大发,连生病也不忘美人,还是说——
“不愧是皇帝吗?前朝老祖宗立下的规矩说改就改,果然在美人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连翘低头剥着新摘的枇杷果,虽然早就知道挽歌和亲爹不对付,但还是惊讶于她的态度:“你怎么在背后这样说你的爹?”
原身的便宜爹怕是早就把原主挽歌公主忘的一干二净了,就算不在意这个女儿,哪怕稍微分出一点心思,她也不至于这么难。
刚想说几句过过嘴瘾,挽歌就觉得后背一阵抽疼,痛得她晕头转向。
还未看清从哪个方向来的,就听得连翘一声呼唤,“大小姐。”
来人正是铁心莲,大小姐身带花朵熏制的香气,挽歌此刻没心思闻嗅舒缓疲劳。
只见对方把手里的竹枝随便一丢,看着就势躺在地上挺尸的挽歌,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饥嘲之意:“我当是个什么练武奇才,这里的人对你赞不绝口,相必就是你把她们两个打趴下了是吧!”
大小姐想要霍霍人也不知道把自己隐藏一下的,哪有狼人开口自爆的?一下子挽歌就知道那俩莫名其妙找她麻烦的人是怎么回事了。
处于对父辈血仇的一点愧疚,加上寨主的救命收留之恩,挽歌不是很想跟她起冲突,有些事能忍则忍。何况今天受的罚还没有结束呢,她可不想晚上没有热菜汤喝。
她看着铁心莲丢在一边的竹枝,默默叹了口气捡了剑谱继续受罚。
铁心莲从没被这样对待忽视,生气极了,从腰间抽出鞭子就要教训她。
在那鞭子马上要抽到脸上的时候,预想中的抽痛没有到来,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出抓住鞭子。
铁寨主从阴影中站了出来,看了眼脱力摔倒在地的铁心莲。慈父形象荡然无存,有的只有身为一寨之主的威严,“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他又看了眼狼狈不堪的挽歌:“你也不省心,连翘,给她把药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