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药格外苦,忠伯给的杏干也多了一些,一时吃不完就剩了几个,然后被她当作谢礼送了出去。
她是真心想感谢连翘的照顾,在一个村寨的人都对她有所芥蒂的前提下还能雷打不动来看她,对她好,她想不出其他阴暗的理由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别怪大小姐那样对你。”连翘吃着杏干,“她是个很好的人。”
连翘一定不懂怎么说服他人,不然也不会想了半天只冒出来一个好人结论。
挽歌不会和他们计较,毕竟那个便宜爹从来不在意原主,把她弄上了一条公主不像公主的路,放任其在宫殿里自生自灭。如果原主在这里的话,或许还会支持寨主的复仇行动,生怕耽误了让皇帝多活一会。
“我知道。”挽歌微笑,眼中却无限悲凉。
望着窗外的水雾朦胧,挽歌一时有些伤春悲秋,她的手臂上还抹着活血化瘀的药膏。
在院子里往外看水色朦胧。
不及案头高的小孩子挽起裤腿袖口在雨中撒欢,滚了一身泥水,被阿娘拧着耳朵提溜回家,呼痛的声音被大门锁住,两间寨的男高音歌唱家就此陨落。
这样一派祥和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云山村的日常,也想起了那个在烛火前凝神提笔的身影。
昏迷的那几天游慕白对她说过的话如走马灯一闪而过,醒来脑中也一直回荡着,她一直都记着,哪怕是分道扬镳那天说的那些话。
原作的人气角色没那么容易嗝屁,况且她还是要多为自己打算,多一条后路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个大腿大人。
有了三皇子的背书,加上那一日对玉书姑娘的舍命相救,玉风楼上下不会再低看这个书生。
慕白也算是正式在玉风楼安定下来。
晴空明媚,玉风楼内栽培的花木霎时绽放,香气馥郁,令人忘返。
有人拄着花锄,在花田里辛勤劳作。
月白竹枝的衣袖扎起,长发高束,青年看着土里的一截枝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幸好没有伤及根本,也幸好这种植物耐活,随地一插给点水肥就能长一大片。
环佩叮咚,语笑嫣然,阵阵香风袭来。
身后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她们不发问,他只当什么没听到。
好半天终于有个姑娘抢先发问,“慕白,你当真不是哪家流落在外的王孙公子吗?”
“怎么可能?”旁边簪着牡丹花的姑娘吹着手指甲,“咱这地方除了来寻欢作乐之外,那帮子皇亲贵族你见其他什么时候来。”
“能让玉书姐姐青眼相看的,你是第一人。”
“是啊是啊!”姑娘们挤在一处七嘴八舌,“我看玉书姐姐对你似乎很不一般呢!”
慕白皱眉,借着水桶净了净手,“诸位姑娘,还望慎言,只怕对玉书姑娘名节有损。”
那群姑娘们看到慕白如此凝重的表情先是一愣,而后花枝乱颤,笑作一团。
其中一个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跟青楼女子谈论名节,你怕是第一人!”
“慕白此言绝非虚假,况且……”
“哈哈哈哈哈!话虽如此,我见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等到来日东山再起,你可不要忘记姐妹几个!”
她们还打算多说几句,便见管事娘子捏着绣花团扇,款款而来,招呼她们去跟着乐坊师傅排练今晚的舞乐了。
管事娘子临走之前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铁心莲这几日心情不佳,加上连绵不断的小雨,心情更糟了。
这天终于放晴,她一早便拎着皮鞭出门去了。贴身侍女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想的是不知道是山上哪棵树又要遭罪了。
铁心莲生气发泄的一贯操作便是如此,之前是气得在训练场上打人,挨了一顿收拾后就去后山抽树了。
鞭子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打在树干上,娇俏的少女红着一张脸,使劲发泄心中的怒气。
寨主自她身后背手而出。
四下无人,女儿心里很是委屈,停下鞭子道,“父亲难道忘记了旧人的背叛,忘了母亲当日的死吗?”
铁三千沉默不语,而后缓缓说道,“我从来不曾忘记。只要一日活着,我就不会忘记,也不会停止向皇帝复仇。”
“那为何!”少女红润的眼睛像极了兔子。
寨主驻足抬首,“我原本打算时机成熟之后告诉你的,现在告诉你算不得太早。我要组建一支飞鸟卫,这支队伍需要姜挽歌这样的新鲜血液进来。”
铁心莲想了想挽歌那个脆弱不堪的样子,冷嘲热讽:“她那个样子怕是连一桶水都挑不起来。”
“所以我要对她进行特训。”男人眸光一凛,“既然是刺向皇帝的刀,我就有必要亲自磨砺一番。”
说完这些又教导起铁心莲,“我知你心里有芥蒂,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唉,你去哪!”
铁心莲没有耐性听父亲说什么局势长篇大论,她只知道现下挽歌必须活着,大小姐气得收起鞭子,径直回了寨子,独留寨主在原地摇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