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婶心中疑云徒生,越聚越大。慕白父母去的早,虽然他们没有怎么深交过、也未曾听过有与哪家姑娘订下婚约啊?
不成!
五婶麻利地挑了条鱼,拎着快步往家里去。今日私塾休学,正好把慕白请到家中吃饭问问清楚。
于酣睡中醒来,游慕白头脑有些发胀,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怀里有一团温软。他以为又是小豆子摸到房间里和他一起睡,睁开迷蒙睡眼,他轻轻碰了碰那团柔软,想让他往旁边靠一靠。
一夜安睡,他的胳膊有些发麻。
不碰还好,这一碰慕白顿时被吓醒,安睡后的舒适安逸不翼而飞。
睡在他怀中的不是什么小豆子,也不是他在院落里喂养的小猫,是他收留的那个女孩子——姜挽歌。
不管是谁,一觉睡醒发现身边睡着个陌生人,心情都不会太过美好,即便这姑娘像只小猫缩在怀里。
刚刚睡醒有些迷蒙的脑子在看到纱帘外散乱一团的衣物时被惊得清醒过来,顺着纱帘往更远处看,木桌上还放着昨晚没吃完的饭菜,开封的酒坛散发着清香。
游慕白的身体僵直,闭上眼又重新躺了回去:这一定是他没睡醒。忽而听得怀中女孩发出一声轻浅的呻吟,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地嘟囔了一句:别。
屋舍极静,这一声少女的娇嗔清晰地落在耳边。
游慕白僵直的身体似乎有些褪色:他都干了什么啊!
不过幸好今早他不用去学堂,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理清思绪。
偏偏命运总爱这般戏弄他。
五婶的标志性大嗓门由远及近,挽歌感到手下的身躯瞬间绷直,紧接着被这一股外力送往床铺更里面去,被褥罩在她头顶。
这人似乎想要在妇人进门前恢复一切,可现场过于杂乱,时间过于紧迫,而越急事情越不容易办成。游慕白只好发声大喊,企图将五婶拦在门外,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五婶笑着推开房门,调侃晚辈的话在看到屋内狼藉后戛然而止。
妇人的眼神从地上散落的衣物,转向只着里衣的侄子,再转向床榻里面引人瑕想的鼓包。
挽歌缩在被子下,耳朵关注外面的动静并且开始思索。
游慕白眼前一昏,几乎要晕倒过去,这样的变故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只是事实已成,他不得不接受即定的事实。
五婶的眼神有些复杂,看了看屋外,异常冷静地关上门,“把衣服穿好。”
再躺下去已然不合适,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姜挽歌低垂着头,似乎是刚睡醒的后遗症,她绕过游慕白,默默去捡衣服穿在身下。捡到外衣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旁斜伸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迫抬起头,入目可见的是游慕白生气的面孔。
此时的他过于稚嫩,距离日后喜怒不显于形的左相还有得远。
看到姜挽歌红润的眼眶责备质问的话烟消云散,只得叹了口气,穿上外衣将杂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把留在屋外的五婶请了进来。
妇人表情冷静,过于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奏。屋里的气氛凝滞,就在姜挽歌以为这种尴尬的气氛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五婶掏出了一个锅铲对着游慕白就是一顿揍。
挽歌吓得不轻,也不管会不会牵连到她,立马扑过去抱住妇人的腰让她息怒。
挽歌给五婶倒了杯茶,游慕白则跪在一边挨批斗。
“五婶?”姜挽歌打量对方的表情思忖着开口,“请不要怪罪慕白哥哥,家中长辈离世只剩我一人,加上一纸婚约前来投奔慕白哥哥。只是我心仪他已久……”
她面不改色编谎话的本事令游慕白大开眼界,还未反驳就被五婶的眼神拦下。
五婶表情带有明显的欣喜,很快她的语气中就带有明显的试探规律意味,“姑娘即说早年认识喜欢我们家慕白,可是……”
“慕白哥哥这个位置有颗红痣。”挽歌手指着腰腹的位置,慕白的脸色大变,五婶则是若有所思。挽歌紧接着走到游慕白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挽住他的手,羞涩道,“慕白哥哥也心怡人家呢~”
似是帮慕白抚平衣料褶皱般贴近,她靠在耳边轻声说道,“请帮帮我,如果不帮我的话整个村子都会……”
挽歌所言非虚,平民和皇室不平等的二者牵扯到一起一般没有什么好事,更何况是这种会有损皇室清誉的事。
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允许皇室颜面扫地。
慕白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轻柔地把挽歌的手从肩膀上拿下去,“这种事本来不应该由她先说。”
妇人喜笑颜开,拉着挽歌上下看了看,顺便说了几句体己话,临走之前嘱咐小两口一会到家里吃饭,锅里还炖着鱼呢。
送走妇人之后,游慕白关上门,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姜挽歌心里发虚,也只能镇定自若:“我俩啥也没发生,你还是黄花大闺男,但是你五婶他们觉得就是发生了。”
游慕白的身躯逼近,将她逼到房间角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姜挽歌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袖子下搓着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不报官,不把她送回去,她只想当个普通人平平安安地苟到大结局。
他没有去纠结挽歌话中突兀的词汇,只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是我?”
姜挽歌告诉游慕白她家里会占卜,她天赋不精只学过一招,试了试占卜出他以后会飞黄腾达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她的表情诚恳认真,但是慕白明显不信,但是被拉上这条贼船已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带着挽歌去五婶家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