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前去祝贺娘娘诞辰,贵妃娘娘人美心善,自然不会觉得有碍。”
她不过是借着贵妃诞辰做个幌子罢了,原主本就处于不受重视的尴尬局面,要是一不小心惹得贵妃触怒,提前打出死亡结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原主不受宠,但是这几日宫人的所作所为更是让她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吃人把骨头也要吞下去。
可想而知原主是怎么撑下来的,也正因为此,她才更不能轻言放弃,在这里就认输。
“是是是,殿下的孝心日月可鉴,只是这梳头本就是下人的活计,怎么能让金枝玉叶的您来做呢。”
透过铜镜模糊的映照,她可以看出身后束发的女子二十来岁,妆容精致,两颊用胭脂点了红色的小点,形似唐朝流行的某种妆容。
只是这人有些面生……姜挽歌觉得哪里不太对。
另外前几日送饭的宫人打扮格外素净,没有面前这人一半精致,还有她身上的香粉……她虽然不懂得香料,闻来只觉得不是普通宫人能用得起的。
莫不是,她一直担忧的死亡结局提前来了吧?
姜挽歌手心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极力掩饰她的恐慌,眼睛余光扫过梳妆台上放置的食盒,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
很好,逃跑计划还未施展就半道崩殂,断头饭都来了。
宫人的手很巧,很日常的几句闲聊中就梳好了姜挽歌怎么也梳不好的发髻。
水葱似的手指在素银簪子里面挑挑拣拣,可怎么都不满意,最后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支簪子插进头发,扶正姜挽歌的肩颈正对着半块铜镜,温柔一笑,“这就好了。”
她只觉得贴近皮肤的手指冰凉,周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余光瞥见了桌边放着一个木制盒子。
瑟缩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似有恳求,“姑姑垂怜,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指着那个红木盒子道,“里面是我母亲多年攒下的,虽然不多终归是我报答姑姑的一片心意,往后余生还要靠姑姑照拂。”
女子面露狐疑,看着那个红木盒子似有鄙夷之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一张芙蓉面绽开微笑,“殿下一片心意,奴婢岂有不接之理?”
言罢转身去拿姜挽歌所说的报答之物,她的身后面色苍白的姜挽歌高举着妆匣,死死盯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脑勺。
翠绿竹林合围的一处平地,立着几间有些简陋的竹屋,用作盖房顶的茅草叶随风轻轻摇摆。
稚嫩却整齐的读书声从房子里传来,有个男子的声音在引着这些孩子读书。男子声音温润似山间清泉缓缓流淌,只是在刚刚他似有所感地望向皇城方向,念过好几遍的诗句也不知怎样错了好几个字。
底下的小萝卜头们摇头晃脑也跟着读,有几个机灵的意识到不对了,像是找到珍宝一样惊呼,“不对不对!慕白哥哥!错了错了,这句诗都读了好几遍了,慕白哥哥你怎么又错了!”
台上的男子自觉尴尬,对着台下的孩子温和一笑,“是我的错,今日午饭我叫婶娘给你们多舀点红烧肉如何?”
只要有吃的,这群孩子立马把刚刚的事忘在脑后,纷纷欢呼中午有肉吃了。
游慕白翻过一页书,温声哄这些孩子暂时忘记午饭加餐,继续读书学诗。
姜挽歌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跳得像是快要蹦出身体。手里的红木盒子意外沉重,没有握住掉落在地上,滚出一圈湿润的痕迹就停了下来。
死,死了?
她僵硬地往前,把手伸在女子鼻下。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拂在指尖,如释重负地跌坐原地。
但很快她立马反应过来,把女子身体翻过来,往里屋床榻的位置拖。
贵妃宫内一片热闹,丝竹连绵不绝,与其一墙之隔的淑妃宫则寂静多了。
庭院梨花盛放,如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地。树下支了张躺椅,有人躺在上面悠哉悠哉看着一本游记。
翠玉冠束发,着一身暗纹锦袍,身边立着一个冷脸持剑的侍卫。
细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目光专注柔和,仿佛听不到隔壁不绝于耳的乐声欢笑声。
不多时有个内侍打扮的人快步走了上来,躬身行礼,在男子耳边轻声说了什么,男子表情并未变动,继续看着手里的游记。
内侍说完行礼很快离去。
男子嘴边溢出一声轻笑,“听到了吧,后面该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庭院梨树轻轻颤动,白色花瓣落下随后归于平静。
身后传来环佩叮咚之声,打扮端庄的女子落座,眉眼间与青年有着几分相似。年岁渐长,脂粉也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即便如此女子还是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
“母妃。”
淑妃打量着青年,皱眉,“你府上的人也该多留个心,天气虽然渐暖,夜里还是怪冷的,合该给你多准备几件厚实的衣服。”
“儿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