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挑灯,纵使驾车人再小心,也免不了颠簸。
可再大的颠簸,也动摇不了秦知紧盯着叶秋霜的视线,轻飘飘一句话,八百两银子的账就被平了?
如果凝视有等级,她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死亡级别的。
叶秋霜含笑回望,本就明媚出尘的眉眼愈发潋滟迷人,“夫君最好了。”
就连嗓音都柔和得不像话,仿佛裹了蜜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秦知深呼一口气,猛地倾身,把叶秋霜揽在怀里。
叶冬雪立时瞪大了眼睛,好羞人,世子姐夫也太不收敛了,这种时候都要与阿姐痴缠。
好喜欢看,继续继续!
秦知并没有继续,只凑到叶秋霜耳边,意有所指道:“这次就饶了你,夫人可莫要再惹我了。”
话说得暧昧,让人无限遐想。
叶秋霜笑容一顿,素手轻抬,从容把人推开。
“小妹还在,夫君…有辱斯文。”小妹虽然及笄了,但还没说亲呢,这个登徒子,简直胡来。
“我不在,呃,我又昏了。”叶冬雪脱口而出,尴尬地闭眼,而后又悄悄睁开。
阿姐也太矜持了,好歹也跟姐夫多抱一会儿啊。
该说不说,这俩人抱在一起真养眼,比戏院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好看多了。
秦知扬眉:“斯文?我眼里只有夫人。”
她也是有脾气的,女主若再不讲武德,就别怪她剑走偏锋了。
叶秋霜听懂了她话音里的威胁,一语双关道:“只此一次。”
只此一次,往后她们便明算账。
秦知这才满意地笑了,“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秋霜抿唇,抬眸扫了眼叶冬雪:“堵上耳朵,吃你的。”
“嗯,阿姐你们继续。”叶冬雪点头如捣蒜,目光却不时往两人身上瞟。
“…”
叶秋霜微微蹙眉,到底是没有明说什么:“这次便罢了。”虽然这个人不知情,但怎么说都是庸王的算计连累了叶家,这八百两能抵消什么。
身为世子,这个人享尽了王府便利,难道就全然无辜吗。
迎上她晦暗又复杂的视线,秦知怔了怔,一时无言。
丞相府落难的根本原因是庸王,原主作为王府世子,不仅是既得利益者,还隐瞒身份配合骗婚了叶秋霜,纵使不知内情,也有错在先。
区区八百两对被流放的叶氏一族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半晌,秦知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她一点也不想替庸王那个老登背锅,偏偏她取代了原主,跟叶秋霜之间也就有了这笔糊涂账。
“姐姐姐……夫!”叶冬雪忍不住惊呼一声,老天奶,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银票,世子姐夫也太大手笔了。
叶秋霜不由沉眸:“夫君这是何意?”
秦知一脸坦然道:“我的半副身家,便交予夫人了。”
再糊涂的账,也要算清,不然今后该如何割席。
连同之前那八百两,她统共给了叶秋霜两万五千两,是她能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叶秋霜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银票,并没有伸出手,这个人是想替庸王弥补叶家吗?
秦知直接拉过她的手,把银票塞了过去:“为夫就这点能耐,再多的也做不到了,夫人莫要嫌弃。”
从今往后,她们谁也别欠谁。
叶秋霜深深地看她一眼,嗓音轻缓:“夫君以后就不管我了吗?”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与她两清吗?
秦知笑笑:“夫人想岔了,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鼎力相助。”
但剩下的那两万五千两,她是绝不会再拿出来了,替原主做到这个份上,已是她的极限。
总之有事说事,银子免谈。
叶秋霜抿唇不语,手里的银票就那么摊着,没有收起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