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怕会吵醒景向雪,最后只是小心侧身避开身上的伤口,环抱着景向雪。
他看着景向雪发着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在身上摸了摸,然后目光投向了火堆边上的那本剑谱。
景向雪醒转时发现自己钻在顾念山的怀中,很是懊恼,连忙就要解开顾念山的衣带,检查顾念山的伤口有没有被压到。
但他还未扯开顾念山的衣带,手背上就突然覆盖上了另一只手。
顾念山抓着他的手,唇角还是带着些笑意:“刚醒就来,这不合适。”
景向雪顿时无语,他也想到顾念山醒转后第一句话是这种话,当即都要怀疑顾念山是不是被换人了。
但顾念山就像是放下了什么枷锁一般,搂着景向雪轻声道:“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景向雪怕压到他的伤口,也不敢乱动,只是任由他搂着:“还没走出去,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一夜过去,外面的大雪是暂时停了,但天色仍然阴沉,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什么时候再下一场大雪。
险些生死相隔,二人再次相遇却又像是从未分开过一般,景向雪就像是不记得最开始那一剑了一般。
在二人整顿好要再次出发前,景向雪就看到顾念山坐在火堆前,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剑谱。正是先前景向雪找到顾念山时,在顾念山身上发现的。
景向雪扫了一眼,只看到无情剑三字。
顾念山很快便将那一本翻开完了,然后面色淡淡地丢进了火堆之中。
眼见着火舌吞噬了那本剑谱,景向雪表情松动:“你怎么就烧了。”
剑谱的书页在火堆中翻卷着,很快便化为了一堆灰烬,而顾念山站起身,走到景向雪的身侧:“这不是什么好剑谱,烧了自然会更好。”
景向雪不解地看向他,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上挑的眼尾下还泛着红。疲惫的景向雪在顾念山眼中也是极为可爱,顾念山心下一动,俯身在他脸侧吻了吻。
他没有告诉景向雪自己遇到了什么,他只是告诉景向雪这是一本害人的剑谱。山洞外漫山的白雪还未化尽,朝阳映在白雪,显得漫山的白雪都泛着金光。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看了漫山白雪许久后,顾念山忽然道:“我们回去便成亲。”
景向雪也没拒绝,他只是道:“那也要看你哪一年能够回京城了。”
那日二人互相扶持着回到了玄戈卫的营地,在京城派遣的新将领到达营地之前,顾念山的归来让整个玄戈卫士气大振。
而景向雪的存在自然也是瞒不住了。
一众将领私底下讨论时,有人道:“根据我的观察,似乎公子在的时候,将军的脸色都会好看些。”
另一人则道:“那可太好了,先前犯了错,正愁将军回来后我会被责罚,现在要是趁着公子在的时候前去汇报,你们说会不会责罚地更轻些?”
前一人则回道:“只是下令的语气会轻点。”
众人:“……”
之后五年,顾念啥几乎都镇守在北疆,而景向雪则是几乎是时常在北疆和京城之间来回奔波。
对这一情况,顾从潜也几乎是睁着眼闭着眼,就权当不知道。这中间也有心腹暗中劝告顾从潜,既然景向雪是顾念山的把柄,那自然是应当将这一弱点留在京城之中。
这番话只迎来了顾从潜的斥责,如今的顾从潜威严更胜过往。他微微眯眼道:“朕手足不多,岂容你在此处挑拨朕与小九的情谊?”
劝告的心腹也是一时无言,他实在不知道顾从潜到底是如何想的。
也不看看顾从潜的手足为何不多,如今居然又跟他们表现出了手足情谊。那些个愚钝至极的皇子,也没见顾从潜又心软留手过,就是唯独一个顾念山不知道为何会被放下。
顾从潜只是笑着,也不解释。
一柄被剑鞘好好收拢着,只对敌人迎刃的神武就在手边,他可不会想着法将手中的长剑折断。
有异心的蠢材太好收拾了,让手下这些人根本想不透若是将没有异心的顾念山逼紧了都会发生些什么。
正这时,屋外有人传话:“皇上,昭贵妃又闹着不肯吃饭。”
顾从潜无奈的起身,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了几分的真实,他笑道:“这么不老实,那朕是得看看。”
他余光瞥了眼先前犯蠢的心腹,心腹立刻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昭贵妃是宫中盛宠不断的男妃,据传这和先前失踪的某位皇子有几分相像,脾气相当大。
这些年顾从潜不立后,也不选妃,独宠这昭贵妃一人。先前朝堂之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上谏过,顾从潜便是半点都不理会。
要说这顾家人也是真奇怪。
心腹对这些秘闻多少都了解些,他暗自在心中腹诽着,说不准便是顾从潜觉得自己同顾念山是一路人,这些年也只留下了顾念山一个手足。
但是明面上心腹仍然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