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他居然感觉这样两难的抉择，居然让他还挺熟悉的。

景向雪一直都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喜欢顾念山。但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一路从京城赶到北疆，站在这个崖边都在考虑怎么样可以下去得更快些时，再模糊的想法也该清晰了。

景向雪在崖边呆了许久，最后在找到了些结实的藤蔓，便带上了些干粮，孤注一掷开始向崖底爬。

先前的山路有马尚且还好，等到真要冒险爬到崖底，景向雪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危险。

中间藤蔓断了，要不是他及时踩在旁边突出的石头上，差点就这么升天了。但也因此撞伤了手臂，景向雪忍痛摸了摸手臂，只能庆幸没有伤及骨头，不然那才是真的麻烦，

等他完全爬到崖底的时候，景向雪看着下方的乱石和碎木，原本坚定顾念山不会出事的他也开始动摇了。

他这一路上下来，身上的衣服不少地方都被划破，又受了不少伤，手上更是伤痕累累。也在这个时候，开始不断有雪粒子落下，并且雪花越下越大。

再这样拖下去，他找不到顾念山，恐怕也得交代在这了。

景向雪连忙从怀中取出小虫子，给奄奄一息的小虫子再喂了点糖水后，他才继续按照小虫子指引的方向去找顾念山。

北疆要比京城冷太多了，哪怕是景向雪做好了准备，在风从衣角吹入的时候也不免瑟缩一下。

但他也不敢停步，顾念山已经消失很多天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哪里就这么静悄悄地丧命。

雪越来越大，等到景向雪发现虫子又开始在他手心转圈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原来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背。

若不是中间他听了许二虎的建议换了靴子和衣服，怕是这个时候已经冻得走不动路了。

很明显的是，寻香虫已经被厚雪干扰了。接下来他要找顾念山可能会更难了。

景向雪看了眼寻香虫趴在手心上一动不动了，也不敢继续让它指路了，只能把寻香虫先放回小瓶子中，塞入怀里。

顺着寻香虫最后指着的方向看去，那又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壁，看着并不像是能藏着什么人的样子。但眼下至少可以先避避风，正好可以找处地方生火弄点东西先吃吃。

景向雪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只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重了，也有可能是雪化在身上，沾湿了衣服。

他刚走近山壁，在扯枯藤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处藏在枯藤后面的山洞。山洞里，会有顾念山吗？

景向雪忽然想到这。

但也更有可能是什么野兽的巢穴。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暂时可以躲避风雪，稍作休息的地方。景向雪点燃火折子还是进了山洞，将收集来的枯藤点燃，又将湿了的衣服挂在架着的树枝上烤着。

因为山洞前有巨石和藤蔓挡着风，洞内倒是不那么冷，景向雪脱去外衣也不感觉冷。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处理完伤口后，便开始整理带的干粮。这干粮已经被冻得邦邦硬，景向雪怀疑自己要是一口咬下去，可能先崩掉的是自己的牙，只能放在火堆边上先烤烤火了。

等待的时候，景向雪合上眼暂作休息。整个洞穴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景向雪这几日可以说就没怎么休息过，此时坐在火边上烤火等待让他很快便陷入昏昏沉沉之中。

他的意识在清醒和困顿中沉浮着，忽然他发现这洞穴中除去自己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

那呼吸弱到几乎要枯藤燃烧的声音盖住，但景向雪一抓到这道呼吸声后便倾耳倾听着，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里是荒无人烟甚至没有什么活物的断崖底，那他身后的那道呼吸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景向雪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很清楚，后面的极有可能会是什么大型野兽。

但，也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景向雪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举着火折子缓缓站了起来。他一路冒险走到了这，既然有了线索，又怎么可能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