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如。”
“你醒了,醒了就好。来,满满,先把药喝了。”
上官昉将霍湘扶起来,抱进自己怀中,端着药碗亲自伺候她喝药。
苦涩的药汤入口,让霍湘的神志彻底清醒了过来。
喝完药之后,她挣扎着探出手,抚摸上他的脸:“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不要这么说,你有什么错,是我太混……”
霍湘抬起手,堵住了上官昉要说的话。
她努力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既然她终究还是醒来了,那就不能让上官昉明白且正式的向她道歉。
人啊,一旦认认真真道过歉,就好似把心里压着的担子扔给了被道歉的那个人身上,若是对方不接受,甚至还要生出怨怼来。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看着霍湘虚弱的笑脸,上官昉心中的歉疚几乎要浓到溢出来,他充满歉意地亲吻着霍湘的指尖,柔声道:“好,听你的,过去的事情都不必再提。你要快些好起来,我好好东西要送给你。”
“九如要送我什么?”
“你之前不是同我抱怨,说入了后宫要修身养性,跑不得马,舞不得刀,甚为无趣么?你从小就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乐子,待你好起来,我便将京中禁军三营之一的拱宸卫交给你,日后你便是拱宸卫需要忠心的主人,你若是想看,便去看他们战阵训练骑马对阵,可喜欢?”
京中禁军有三营。
金吾卫,拱宸卫,銮仪卫。
三大营均由陛下直接掌管,只听从陛下一人的命令,是直接隶属于陛下的司军。
金吾卫,负责维护京城治安,巡警缉盗。
拱宸卫,负责保卫皇宫内廷,维护陛下日常安全。
銮仪卫,负责陛下出行仪仗,及出行安全。
而这三营平日里除了这些职务以外,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戍卫京师,是距离陛下最近也最重要的一道防护。
如今,上官昉要把其中负责保卫皇庭,以及维护他日常安全的拱宸卫,交到霍湘的手中由她掌管。
这便是他给出的补偿。
“我……很喜欢。”
霍湘的声音有些涩沉,明明顺利拿到了自己精心谋算的报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却并未像早前设想得那么开心。
尤其是看到上官昉红到发紫的嘴唇,她只觉得刚刚喝下去的药,翻滚着涌了上来,从胃囊一路到喉头都弥漫着酸涩沉苦的滋味。
只是脸上却还要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虚弱地向他撒娇:“那待明年秋天到了,咱们带着拱宸卫去京郊跑马行猎,还有打马球比赛给我看,好不好?”
上官昉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笑道:“到底有多喜欢打马球啊,自己打不了还要让别人打给你看。”
“好不好嘛?”
“好,等你身子好了,我便宣拱宸卫指挥使余镇前来见驾,让他日后听你指令,操演打马球比赛给你看。”
“多谢九如,我好想现在就好起来啊,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打过马球了。”霍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逐渐开始迷蒙。
“睡吧,那药有养心安神的作用。”
霍湘在睡意的拉扯中挣扎,她看着眉宇间蕴着万般柔情的上官昉,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天佑十四年不是一个平顺的年份。
实际上,自从去年年末,陛下一口气过继了十六个皇子开始,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怕是要起风浪了。
尤其是在认亲的晚宴上,那位大皇子上官宴和陛下之间暗流涌动的氛围,再加上他居然能从讨到监理兵部这样的实权,让陛下笑着把这一壶给喝下去,大家看着更是觉得心惊肉跳。
有这样一位大皇子,怕是其余的皇子要危险了。
谁承想,皇子们还好好的呢,先出事的人居然是皇后。
皇后重病不醒。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陛下的那股子焦躁不安。尤其是几位朝中重臣,他们除了朝会以外,平日里时常还要参与小朝会,不同于大朝会陛下坐的又高又远,小朝会就在御书房里,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陛下几乎是一日憔悴过一日。
那位大皇子更是吓人,看着好似心火比陛下还旺盛,心里有什么比陛下还煎熬似的。脸色阴沉就算了,手腕更是狠辣无比,他把兵部闹了个天翻地覆,查出来一大堆烂账,抓住了一群滥吏赃官,甚至还牵连到了户部和吏部。
而且不知怎的,短短时间,他的身边居然就聚集了一群拥趸,为他摇旗呐喊,任他差使奔忙。
最关键的是,他抓出来的那些事那些人,都铁证如山,且还不高不低,不处置都不行的那种。
朝臣们眼睁睁看着陛下明明极为不喜大皇子,却又认可他做出来的事,只能强忍着厌憎,一再首肯大皇子做出来的处置,并且还得嘉奖他。
就算是换成一个身体康健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怕不是都要气出病来。更何况陛下的身体本就不好,这样煎熬憋闷下去,身体如何受得了啊!
果然不出所料。
大家胆战心惊地熬到仲夏时节,大皇子才刚刚消停下来,宫内便传来消息说,陛下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