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他了?!”
“还没有。”
“没答应那你住进来啦?!”李青柠尖叫。
“柠柠你放心,哥哥做事有分寸,金兰寺太远不利于养病,住在这里很多事方便很多,况且——”
李青舟话语一顿,狭长的眼睛闪过一抹暗光,随后温和笑道,“辰王那里我已经同他谈好了,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做不该做的事的。”
他和辰王确实达成了交易不假,只不过并不是为了拉拢他。
辰王助他,无非是想要他高中之后,将李青柠从太子府带出来,解除她的宫女身份。
这恰恰也是李青舟想要的。
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做下人的身不由己,无论是太子还是辰王显然都对他的妹妹格外关注,他必须尽快将她捞出来。
他善良可爱的妹妹,怎么能变成皇家的笼中雀呢。
“好吧好吧。”李青柠瘪了瘪嘴,“但是哥你还是小心辰王,那个人的人设就是笑面虎,也有野心,千万别卷入皇权斗争里面了。”
李青舟向她保证:“好,我答应柠柠。”
“不过哥,古代科考,你真的行吗?”
虽然她哥上辈子也是重点名校毕业的,比她聪明一大截,但古代科考那才是真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是治国策论,古今状元根本没有可比性,她哥一个现代人,真的能行吗?
李青舟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应该吧,我试试。”
李青柠了解她哥,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擅自下结论,能说出试试两个字,说明至少有了一半的把握。
没想到哥哥不仅活了下来,还是个大文豪!
要是他春闱高中,自己岂不是从平民女子一跃成为官家小姐,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李青柠离开西街时脸上止不住洋溢的笑容,一回到太子府,阿兰的事便又乍然浮现,堵住了她的笑颜。
阿兰……
不曾歇息,她径直跑进阿兰院中。
紧闭的木门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啜泣,推门进去,少女穿着她送的粉色料子裁剪出来的新衣裳,捂着脑袋趴在床边,单薄的脊背颤抖耸动。
阿兰在掖庭受排挤没饭吃都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李青柠心像是被揪了起来:“阿兰,谁欺负你了?”
“青柠?”
阿兰猛地转头,双眼哭得肿/胀发红,圆乎乎的两颊拓印着泪水流过的红痕,苦涩浸湿了舌尖,一把拥住了李青柠,手指无力的抓着她的衣角。
“我,我没事……青柠,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怎么会没事?阿兰,到底是谁欺负你了?辰王是不是?你别怕啊,你告诉我,我找太子殿下撑腰。”
“不!不是,不是他!”阿兰咬住嘴唇,低下头,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李青柠一下一下的轻轻拍她的肩膀,尽量放缓声音,柔声安慰她:“阿兰,到底怎么了?和我都不能说吗?
“我……”阿兰闭上双眼,两行泪从眼眶滑落,滴湿了李青柠的衣肩。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见到了想见的人,一时伤心,所以才……”
李青柠小心翼翼问:“你说的人,是辰王殿下?”
阿兰轻轻点头:“嗯……”
“你认识他?”
阿兰摇摇头,又点点头:“很早之前,在惠嫔娘娘宫里当差过……”
辰王是皇帝醉酒宠幸宫女所生,一直不受宠,被养在冷宫自生自灭,慧嫔为了争宠才收养辰王,在另立王府之前,辰王便是在慧嫔宫里度过的。
阿兰喜欢陆靖辰,这可遭了!
对男主动心注定要被炮灰的!
怪不得今天辰王提醒她阿兰贪慕虚荣,自己喜欢的白月光不仅送东西还约自己出来见面,换做谁都会多想的好嘛!
该死的辰王竟然勾引我的阿兰!
李青柠警铃大作,“阿兰,你喜欢辰王殿下吗?”
阿兰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决心般,重重的摇了摇头:“我不再喜欢他了。”
“这就对了!”
李青柠松了口气,拍了拍她,安慰道:“好男人多的是,阿兰,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样,皇室的水太深了,他们是不会对别人有真感情的,我们要清醒啊!”
当然除了对女主,李青柠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嗯!”阿兰点点头。
李青柠抱着她安慰了好一阵,想起自己今日得到的赏赐,“对了,不伤心了,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当当当当!”
嫩绿的翡翠珠串个个色泽饱满,李青柠将它套进了阿兰的腕中:“这是太子殿下赏我的,这次我可是立了大功,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这太贵重了,青柠,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我用不到这个,你自己留着……”
“哎呀,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再跟我客气我就生气了哦,快快快,把脸蛋擦擦,都要哭破皮了,阿兰我给你讲这一路上的事,可惊险刺激了呢!”
……
·
另一边,大雍皇宫。
御书房内,匆匆入宫的辰王跪在殿中:“启禀父皇,儿臣追查刺客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据探子回报,民间出现了一伙教徒,居心不轨,和此次进围场的刺客身手有几分相近,儿臣愿前往调查,替父皇铲除这群叛党。”
“好!此事便交予你办,朕特许你可调遣地方军队,先斩后奏,靖辰,可不要让朕失望。”
陆靖辰难压笑意:“多谢父皇,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辰王走后,御书房内便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却并没有因为辰王有了逆贼的眉目就收回成命,让太子安心待在京中。
而是捏了捏眉心,道:“教会的事,朕也有耳闻,青州曲州两地近日遭遇地龙翻身,民心动荡,靖川,你执虎符前去,朕一向最看重你,万事当心。”
陆靖川早知他们四人谁也逃不脱要再度离京的命运,只是没想到辰王会主动送上门来,想必他是见过李青柠了。
淡淡应下:“是。”
“等等,你的伤还没好,再养几日出发也不迟,过两日就是花灯节了,待节日过完再去吧。”皇帝摆了摆手,又道:“靖川,你是时候该娶太子妃了,好生留意京中的姑娘。”
眼前浮现李青柠天真烂漫的笑脸,陆靖川敛眸:“儿臣知道。”
“朕节后会下旨,命越淮序同你一起,他是个不错的臣子。”
“谢父皇。”
·
直到傍晚时分,太子回府。
李青柠总算从阿兰院里出来,端了茶去了太子寝殿。
男人用受伤的右手在桌前写字,剑眉轻轻皱起,俊美的脸庞在烛火中忽暗忽明。
李青柠没忘记他肩上的血窟窿一直没有愈合,心里一惊,立即放下茶盘,提醒道:陆靖川,你的伤还没好,太医说要少动受伤的胳膊才行呀。”
陆靖川放下笔,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无碍。”
从回京之后,他肩上的伤口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愈合。
李青柠惊觉自己一急之下不小心喊了太子的大名,连连道:“对不起殿下,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赵大哥家喊顺口了,该死!】
【太子那么大的一个好人,应该不会和我一个小卡拉米计较吧。】
“改不了口可以不改,孤也听习惯了。”
“诶……?”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后可以直呼太子的名字吗?】
陆靖川扫了她一眼:“辰王找你了?”
李青柠下意识回答:“他叫我去云鹤楼……”
她猛的回过神,抬头看向陆靖川。
【他怎么知道辰王找我了?】
【那我收了辰王价值一千两银子的豪宅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一千两?
豪宅?
陆靖川眼皮一跳。
这他倒真不知道。
李青柠犹犹豫豫,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殿下还记得我在金兰寺的爹娘和病重的哥哥吗?辰王说我哥哥有读书的天赋,就将我哥哥接到京城里来了,住的屋子是用我的名字置办的,我不想收的,但他早安排我哥哥他们住进去了……殿下放心,我对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殿下的!”
【对不起了哥,你和辰王的事先放一放,小妹我的性命比较重要。】
她将房契呈上,低垂着脑袋,挠了挠头:“我是打算给辰王打欠条的来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