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我有今天,靠的只是我自己,而不是任何人。
你不是想知道我算什么吗?我告诉你我算什么。”
施浓一把将他推开,毫不留情道:“我算你得不到的妈。”
“……”
“好儿子不挡道,麻烦让让,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
“……”
……
“噗——”
人群外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不大,但在凌云灏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猛地扭头,想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笑他,却在看清那人时,脸色更加难看。
只见不远处,男人懒洋洋地倚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一双腿修长笔直,将西装裤舒展到几乎没有褶皱,宽肩阔胸,身姿挺拔。
他显然看到了全过程。
此刻,男人嘴角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笑意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味,就像两根针,狠狠扎进了凌云灏的心里。
连牧尧,他的死对头。
从小到大,不管是成绩、能力、长相、气度……连牧尧都稳稳压他一头。
最让凌云灏窝火的是,连他亲爹凌世铮,也经常拿连牧尧跟他对比,把他贬得什么都不是。
高中时,连牧尧曾几次三番看不惯他当众羞辱施浓,出手阻止过。
可当时的施浓,非但不领情,还对连牧尧恶语相向,把连牧尧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当时他得意极了,觉得在连牧尧面前找回了场子。
他罕见地给了施浓好脸,揽着她的肩膀,狠狠嘲笑了连牧尧的多管闲事和自作多情。
这才多久啊?
他又跑来多管闲事。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贱不贱啊?
凌云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这没你的事!”
连牧尧慢悠悠地抬了抬眼,语气闲适道:“这路是你家的?我爱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再说了,你在这大呼小叫,严重影响市容市貌,任何一位热心市民见到,都会来制裁你。”
听到这话,凌云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大声。
“连牧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帮施浓吗?怎么,你到现在还对她感兴趣?你喜欢她啊?”
凌云灏像是终于抓住了连牧尧的什么把柄,脸上闪过一丝恶意的得意。
“说真的,你到底喜欢她什么?难不成是喜欢她当舔狗,不要脸地追在我屁股后面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这话一出,凌云灏身旁那群狐朋狗友立刻十分捧场地发出几声刺耳的哄笑。
“可惜啊。”
凌云灏洋洋自得道:“你以前三番五次帮她,人家根本不领情啊。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怎么样?啧,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我们高高在上的连牧尧,也是很有当舔狗的潜质的……”
“啪——”
凌云灏的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他扇懵了。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打他的人不是连牧尧,而是施浓。
他抬眼望去。
只见施浓定定地站在他面前,黑黑的眼珠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凌云灏,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不好好说话,是会挨揍的?”
“???”
凌云灏捂着右脸,双眼赤红,怒瞪着施浓。
“施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他妈又打我?这是第几回了?老子让着你,不想打女人,也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当老子好欺负,对着老子贴脸开大啊?!”
此时的凌云灏就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伸手就想抓施浓的肩膀。
可他还没抓到,就被施浓扣住手腕,顺势往下一拉,膝盖同时狠狠顶上他的腹部,毫不留情。
凌云灏闷哼一声,本来捂脸的手又捂起了肚子,然后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施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呵,废物。”
“???”
听到这话,凌云灏瞬间炸了。
他理智全无,目光扫了一圈呆在原地他的狐朋狗友们,怒吼出声。
“你们都他妈愣着干嘛?!”
那群纨绔子弟被他这么一吼,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乎一哄而上,朝着施浓逼近。
一旁的连牧尧眉头微蹙,脚步一动,刚准备上前。
就在这时,施浓侧过头,对他递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一种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无比熟悉的、近乎狂野的意气风发。
连牧尧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一滞,而后猛烈跳动。
他愣愣地看着施浓。
施浓正在活动手腕,此时她的眼里散发着兴奋到甚至有些变态的光芒。
说真的,她好久都没酣畅淋漓地揍过人了。
那滋味……啧,还怪怀念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连牧尧愣神的几十秒内,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连施浓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已经被她干脆利落地挨个放倒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现场很快哀嚎一片。
施浓站在哀嚎的人群中央,摊开双手,无辜耸肩,笑得很享受也很轻蔑。
“就这?呵,一群废物。有够菜的。”
说着,她提高了声音,大声道:“这话我只说一遍,你们听好。”
“我不再是以前的施浓,以前的我谁都可以欺负,以后的我谁都欺负不了。所以识相的,都离我远点,别再来骚扰我,否则——”
她环视一圈,一字一句道:“别说明天的太阳了,我保证,你们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
“……”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利落地将地上躺着的这群人的号码统统拖进了黑名单,其中也包括凌云灏的。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角,转头看向李察,面色平静,就好像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
“李哥,见笑了哈。你怎么走?需要我给你叫个车吗?”
近距离看完全程的李察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他愣愣地点头,又赶紧摇头。
“不、不用麻烦了,我车就在附近,我叫、叫个代驾就行。施妹子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行,那你注意安全。”
施浓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又看向连牧尧。
只见连牧尧那小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突然笑出了声。
还是那种很开怀的大笑,像是有天大的好事发生。
“……”
笑屁啊?
施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原本准备好的感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蹙眉。
还没等她细想,只见连牧尧几步就走到她面前,距离拉近,他弯下腰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眸,就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见、久别重逢的故人。
施浓下意识后退一步。
连牧尧看着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声音带着笑,却又无比认真。
“施浓,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很让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