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站在他身边的人也死在了他面前……
于是,他实在是撑不住了,他也就真的碎了。
郁森屿母亲葬礼的第二天,他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从高处一跃而下,而后母子俩一起长眠于冰冷的河底。
世界彻底安静了。
……
【宿主,我想你已经猜到了,郁森屿就是第一个你需要解救的人,希望你可以拉他一把,帮他的人生回到正轨,他的人生不该就这样潦草地结束了。】
施浓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快速地卸掉了身上多余的累赘,而后毫不犹豫便纵身跳入了河水里。
……
十月份的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可河水是真的凉,再加上强烈的窒息感,不能呼吸,不能思考,犹如被千刀万剐,痛感溢满身体的每个毛孔。
郁森屿很清楚地知道死亡前的这几分钟会很痛苦,从落水的那刻起,无数水流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
他能听见气泡上升的声音,能感觉到鼻子进水而产生的酸楚,会有痛苦的窒息感,他喘不过来气,体力逐渐消耗,肺部有一种剧烈的撕裂感以及灼烧感,头也痛得炸裂……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在他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在真正行动之前,他其实也怕,怕疼,怕苦,怕他没有勇气去死,怕他中途放弃……
可当他的手摸上母亲冰冷的骨灰盒的时候,害怕这种糟糕的情绪突然间远离了他,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从落水到死亡一般是三到五分钟,他再痛也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情,这几分钟过去之后,很快一切都会没事。
他身体不会再疼,心也不会疼,没有那些可怕的回忆扰得他整夜整夜不能入睡,没有一声声的咒骂整天整天环绕在他耳边。
没有背叛,没有指责,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能再见到他妈妈。
抱着这种念头,站在高处的那刻,郁森屿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他一跃而下。
那一刻的感觉怎么说呢?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鸟,不小心跌落在了河里,羽毛被河水打湿,飞不起来,一开始确实很难受很痛苦,痛得他抱紧了骨灰盒,神志不清地企图从母亲那里寻找一丝安慰,可后来就是解脱。
在生命的最后几十秒,他张着口鼻,目光涣散地望着河面。
阳光打在河面上,照出一片绿莹莹的光,就像是荧火虫在黑夜里散发的那种光,美得像是梦境。
他突然想起来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唱他自己写的歌。
前奏开始后,舞台上所有的灯全关了,只留下一束淡淡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那束光好像就是这种颜色,很美很美,美得不像话。
郁森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束光,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幸福与快乐。
看着看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沿着光坚定地朝他而来。
他以为是错觉,又或者是幻想,可直到那人游到他的身边,手握住他的胳膊,试图拉起他的时候,他才惊觉这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以后,郁森屿的鼻头一阵阵发酸,眼眶也一下子就湿润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与委屈突然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霎时间他泪流满面。
原来,这个世界对他还是有善意的啊。
有光照在他身上。
好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