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山行似恍然大悟,她掐着嗓子问:“那这位姑娘,鬼想知道你怎么得出她是娇小姐的结论的。”
“啪!”竹竿一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安姐一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扭头怒视着苏山行,满脸写着“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不是娇小姐?”安姐讽道。她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麦子几月播种、几月收获?想去浣衣,当托谁人介绍,到手银钱为东家付的雇银的几成?去作佣人,要准备多少银子托人安排?”
看着苏山行一脸茫然,安姐冷言道:“你若不是娇小姐,就是贫家饿死鬼阴魂不散!”
“……”
苏山行似沉思,“那万一是贫家女遗忘了自己的记忆呢?”
“那不该是失忆,那叫借尸还魂!”安姐看向她白净的皮肤:“这年头,尊卑贵贱可是刻进骨头缝里的,不管是穷人想变富人,还是富人沦为穷人,都得扒几层皮。”
说到最后,她语气中带着哽咽,若无其事地将头偏过去。苏山行却看见,她分明在拭泪。
【安姐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苏山行叹道。
【嗯……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活到长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故事。】系统语气亦十分复杂。
*
“公子,多谢你收留,不然,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小楼中,少女泫然欲泣。
“姑娘不必忧心,你可以安心在此地居住,直到你找到新的落脚之处。”花满楼宽慰道。
“新的落脚之处?”上官飞燕闻言抬头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助:“若是我说我无处可去呢?公子会将我撵出去吗?”
“姑娘若真无处可去,在这里多住些时日也无妨。”花满楼忙柔声道。说着,他倒了一杯热茶,让少女喝了压压惊。
上官飞燕接过茶,目光却在暗自观察着这座小楼,与面前的这个人。
“公子。”她忽然开口:“我曾见有个姑娘也住在小楼中,怎么不见她?”
花满楼正在收茶杯,闻言,他讶然地“看”向她:“你见过林姑娘?”
“嗯,我见过。”上官飞燕肯定道:“那时候我尚未流落街头,在早市买腊梅时,曾见一个姑娘抱着腊梅走进小楼。”她笑着看向花满楼,道:“那样好颜色的姑娘,只要见过,便不会忘记了吧?”
花满楼温柔一笑:“林姑娘她回家了。”
上官飞燕诧异反问:“她回家了?”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怀疑:“公子莫要开玩笑,自苏州知州遇刺,苏州城对江湖人士来说,便算铁桶一座。那姑娘身负功夫,怎么出苏州城?”
花满楼亦十分意外:“林姑娘会功夫?”
上官飞燕一噎,片刻后方道:“那日我看到她时,见她步子轻快,想必是会轻功的。”
闻言,花满楼笑着摇头:“姑娘你有所不知,林姑娘擅长舞蹈,想必是她常年练习,以至行为举止有所改变,才让姑娘你误会了。”
上官飞燕定定地凝视他,却见他说话时神情泰然自若,并无心虚、隐瞒之色,方才不甘地收回视线。“公子既如此说,那想来便是了。”说话间,她捏着瓷杯的指节发白。
“那公子,我的房间在哪儿?”她无奈地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花满楼沉吟片刻后,道:“可能要委屈姑娘住林姑娘先前住的房间了。林姑娘走得匆忙,那间屋子还没收拾出来。”
上官飞燕闻言一喜:“公子愿意收留飞燕已是大恩一件,谈何委屈?”
说着,她将杯盏放回木桌,已是准备让花满楼带她去房间。
……
屋子里空荡荡的,上官飞燕打量一圈后,眼中满是失望。
花满楼那句“委屈”果然是客套话,这屋子干净得跟没住过人似的。
“姑娘,天色已晚,我就不多打扰了。”花满楼说完,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夜风吹得屋子窗户嘎吱作响——屋里多出了一个人。
“找到她去哪儿了吗?”上官飞燕背对那人,冷声问道。
来人亦压低了声音:“她去贫民窟了。”
“贫民窟?”上官飞燕闻言不可置信地回头:“她放着好好的小楼不住,跑去贫民窟做什么?况且,她何必骗花满楼自己出苏州城了?”
来人摇头,冷声反问:“你在小楼都没查清楚的事,我在外面又怎么会知道?”
“你!”
“小声点,难道你想试试花满楼的耳力?”
上官飞燕气结,想拍桌子,却又担心动静太大,只能忍气收手。
“你走吧。”她说,“要是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就别来找我了。”
她目光钉向那人,语气轻蔑:“像你这样的存在,来多了只会坏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