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人能将书信交给我，我为何不能将它交给你？”苏山行答。她接过香包，将里面的干花倒了出来。

“咚——”一团缠得紧紧的纸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山行捡起纸团，开始拆起束缚它的线。

“怪就怪在，在我决定替他送信后，就遇到了好几拨人的追杀。”她一边拆线一边继续聊起自己遇上的事，“他们不依不饶，逼得我只能绕路翻山，耽搁了不少时日。等我到苏州后——你们也就知道了。”

“你有拆开这封信看一眼吗？”陆小凤忽然开口。

苏山行摇头：“没有。”

说话间，皱皱巴巴的信封已经铺开。当日的血迹已经干涸，只余一块深色斑痕。

陆小凤接过信，他推开一扇窗，在窗下将信封对着阳光瞧了瞧。突然，他扭头看向苏山行，问道：“我能看一下信里的内容吗？”

苏山行靠着椅子扶手，莫名道：“你想看就看，为什么要问我？”

闻言，陆小凤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里面的几页信纸早已糊成一团，二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磨损其内容的前提下将它们分开。

可在看完书信内容后，二人皆悚然一惊。

“——这居然是一封朝廷命官通敌叛国的证据！”

陆小凤抬头看向二人。

“嘶……”苏山行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国家都快漏成筛子——唔！你干嘛？！”她拨开陆小凤捂上来的手，没好气问。

“姑奶奶！”陆小凤压低声音：“有好多双眼睛盯着我呢！”

苏山行看着他，良久，深呼吸一口：“……行。”

“所以我猜。”苏山行继续道：“我遇到的那个人，可能和苏州知州认识，并且很信任苏州知州。”

“姑娘，你在遇袭的时候，那些之前保护你的黑衣人可有出现过？”花满楼开口相问。

苏山行无奈耸肩：“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们没出现过。”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甚至怀疑，阻拦我的人中，也有他们。”

“这就怪了。”陆小凤一摸胡子：“他们为什么要阻拦你？”

苏山行摇头：“谁知道呢？”

讨论了半天，三人都没得到什么有效的新推测。陆小凤无力地再次陷进了椅背，疲惫道：“至少可以确定，我俩都被盯上了，盯上我俩的或许不是同一拨人，但不排除他们将来合作的可能。”

苏山行亦回到椅子上，她摇摇食指，纠正道：“错！是我们仨都被盯上了。”

“我？”花满楼闻言，诧异地扭过头来。

“是的，你！”苏山行开始讲起自己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姑娘。

……

“……你说，那姑娘想灭你的口？”陆小凤确认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惊讶。

“对，她直接想把我弄死在贫民窟。”苏山行语气笃定，“但很可惜，她派的人武功太——弱——了——我绕到他们身后都没被发现！现在应该正在吃牢饭吧。”

“你碍了他们的事。”陆小凤得出结论，说罢，他也看向花满楼：“花满楼啊花满楼，难道你也招惹了谁？”

花满楼认真思索片刻后，如实道：“我想，我应是没得罪谁的。”

“被人盯上也不一定是你先招惹他们。”苏山行悠悠开口，她指了指自己：“万一是觉得你心好呢？”

“噗……”花满楼忽然笑了，他自然而然接道：“那就感谢对在下的信任了。”

他这反应倒是有点超乎苏山行意料，于是她微微瞪大双眼，良久，忽然笑着看向二人：“我算是明白你们为什么能成为朋友了。”说罢，她看向陆小凤：“原来花满楼也是个不怕卷进各种各样事的性子。”

陆小凤一摊手：“谁说不是呢？”

“难怪麻烦会找上我们。”苏山行道。她想起另一件事：“我来苏州的第一天，还遇到一件怪事。”

陆小凤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含糊问：“什么怪事？”

苏山行看向他：“你还记得我问卖酒阿婆的问题吗？”

陆小凤摇头：“你问这话的时候，我还没到呢！”

“我问她：‘这儿晚上经常有人卖东西吗？’”苏山行复述着自己那日的话。

陆小凤疑惑地看向她，微微坐直身子：“那个巷子如此偏僻，怎么会有人想不开去那儿卖东西？”

苏山行无奈地看向他：“可我就是在头天夜里，听到有人卖糖炒栗子了。”

“那定是做的亏本买卖。”陆小凤嘴上如此说着，表情却十分凝重。

“而且，”苏山行补充道：“卖栗子的吆喝声十分大。”

她神情疑惑地看向陆小凤：“那卖酒阿婆的耳力真的不济吗？那卖栗子之人所在的位置，应当与她的酒肆十分相近，她竟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陆小凤笑答：“若她都算耳力不济，那这世上也没几个耳聪的人了。”心中疑窦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