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被砸了一下。”江郁然若无其事地解释了一句,好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们买好了吗?买什么了?”
“没呢。”赫连钦紧盯着他,眉头紧皱:“不会是你家教的小孩砸的吧?怎么当个家教还有人身危险。”
“不是,是他家里人。喝醉酒了发疯,我就挡了一下。学生要考试了,不能影响他。”江郁然拨了下发丝,将那块隐隐作痛的伤痕掩住,摸了摸甜甜的脑袋:“别担心,这点小伤没事的。”
“小伤也得处理啊,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赫连钦搞不懂江郁然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甚至连抱怨都没有,而且为了保护别人,选择让自己受伤。
那家人哪是请了个家教啊,简直是请了个保镖。
江郁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声音带了点不耐,不想再提这件事:“这种程度的伤没关系的,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在意。还是先买东西吧。”
行,可以。赫连钦没有再说,他不在意。江郁然自己都不在意,他还在这说什么呢。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今天才开始接触,甚至不到十二个小时。
除了和甜甜的链接以外,他们之间几乎可以称得上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哪有资格在意。
……他刚才竟然还希望江郁然向他倾诉,真是傻了。
这不对,赫连钦。他默默地对告诉自己,他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江郁然。
江郁然或许有义务照顾甜甜,但没有义务和他交心,他不能越界。
心里是这么想的,赫连钦一时半会还是转不过来,他只好保持沉默。
在甜甜给江郁然展示他的购物车时,他也一言不发,只闷头按照清点将要买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其实江郁然并不太擅长和甜甜这么小的孩子聊天,他不会和小孩聊天。甜甜和他说什么,他绞尽脑汁地回答应对,没话找话说了半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在甜甜并不在意,只要江郁然愿意搭理他,他就很高兴,讲得更起劲。
江郁然有好几次招架不住,想求助赫连钦,可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说的话又吞下去。
他被砸伤的那一刻,心中其实还有些庆幸,这样他就能早点过来找他们了。
可赫连钦好像并不这样想。
他敏锐地察觉到赫连钦的情绪,意识到他在不高兴,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一丝委屈。
因为赫连钦对甜甜的温柔态度,江郁然竟然有了种家的错觉,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未来会组建一个家庭。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赫连钦并不是像他这样想的。除了开始询问他受伤的原因以后,他再也没理过他,这让江郁然感到难堪。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人再说话了。
连甜甜都晃着小脑袋左右看了看,默不作声。
他们迅速买完了东西,一人拎了一个购物袋,又各自分出一只手牵着甜甜,共同走出了商场。
夜色浓郁,晚风吹得周边的树唰唰作响。
就在赫连钦犹豫是就此离开,还是送江郁然他们回家时,就听见了江郁然开口,声音泠泠。
“你要一直不跟我说话吗?”
赫连钦猛地扭头看他,冤屈地发问:“我什么时候不和你说话了?”
江郁然却没有回答,他不想像那些恋爱中的情侣一样控诉赫连钦,他们又没有关系。
见他装傻,江郁然拿出手机,叫车回家。
赫连钦却并不想跳过这个话题:“江郁然,你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刚才你一直走在前面,有理过我吗?”虽然并不想开口抱怨,可江郁然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看也没看他一眼。
赫连钦愣了一下,语气很急:“江郁然!我那是……”
这时,甜甜也晃了晃赫连钦的手,不满地说:“爸爸,你的态度一点都不好。”
赫连钦满腹委屈:“赫甜甜,你向着哪一边?你爸他误会我!”
甜甜歪了歪脑袋:“就是你先不理我们的呀。一直都是爸爸在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