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万万不可!”
“尹小姐,别看这逢隽明面上是个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实则仔细接触下来便知他就是个泼皮无赖!”
尹芙急道:“施姑娘慎言……”
女主都说要跟反派结亲了,这完全是要乱套的节奏啊!
施黛哪还顾得上那么多,“方才在那马车上,他便同我说了,不管有没有你,他都是要娶我的!”
“你还能遇上更好的少年郎,我怎能让你在这种关键节点卷进这出是是非非呢?”
尹芙几番欲言又止,一只手抬起又放下,最后竟是轻轻掩住唇齿,一副竟是如此的表情。
她低眉掩面,面上是寻常闺秀间说起私房话的内敛羞涩:“是在下唐突了,竟不知姑娘与世子竟有如此前尘往事与海誓山盟,倒真是羡煞旁人。”
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开始长篇大论小作文进行劝诫的施黛:“……啊???”
什么羡煞旁人,什么前尘往事,什么海誓山盟?
是在说她吗?
“尹小姐,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尹芙不解地轻蹙柳眉,正欲开口。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躁动声,一双金丝缎面锦靴率先踏进这制衣铺子中,紧随其后的便是逢隽那张令施黛心跳猛然一滞的玉面清隽容。
俊俏是俊俏的,但平白无端盯着人看时就像一只猎鹰,总觉其眼中蕴含着凛凛杀气。
让人对上这双眼时总是要留心坠入其中,无法轻易交心于他。
那双眼就像是有所察觉般,直直转向施黛所在的方向。
只见他轻掀唇角莞尔一笑,衣袂带风下就那样大步直直走向她。
施黛只觉得他走向自己的每一步,都像在是在她心上敲下惊雷,逼得她只想倒退。
“一盏茶的时间已到,本世子久久未见你归来,便出来寻你。阿黛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
他语气听起来轻柔宠溺,在旁人眼里自是羡煞旁人的一出鸳鸯好戏。
阿黛?可真是叫得好生亲切啊……
不对劲!她从来没有在逢隽面前主动提及过自己的名讳,逢隽怎会知晓她便是施黛?!
凯旋回京不足三日,逢隽便贸然闯入听春楼言之凿凿说要娶她这件事就很蹊跷离谱!
什么惊鸿一瞥,什么对尹芙一见钟情,什么认错人了,恐怕都是些诓骗世人幌子吧!
设计娶她,散播谣言,都是他计划的一环!
这一切肯定都是有所预谋的,只是不曾想逢隽今日这出竟是奔着寻她而来的!
但施黛哪怕知晓真相,暂时也无法设局逃脱。
她的亲朋密友的性命都握在逢隽手里,生死留存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而她,一介青楼孤女,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就能在这肆意杀人都能顺利逃脱的时代轻易丢了性命。
施黛抿着唇不太想搭理他,但她身边一个尹芙已经足够打眼了,现在还来了个丝毫不掩饰自己身份权贵的逢隽,更引人注目了。
最后,施黛还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意思意思,应付了他一下:“临时同尹姑娘交流了几句,不曾想竟耽误了时辰,世子莫恼。”
“本世子只是担忧姑娘安危罢了。”说这话时,施黛看见的都是他眼眸微眯时眼里暗自透露的威胁意味。
偏生总有人会误会佯装深情者真的是深情之人。
尹芙眼神在他两人之间来回打转,面上揶揄之意明显。
逢隽这才佯装看见她旁边的尹芙,“尹姑娘?”
尹芙施施然朝他行了个礼:“臣女尹芙见过世子。”
逢隽面露讶异之色,不经意问道:“尹姑娘怎会在此?”
尹芙也是个明事理的,没有将她准备替施黛扛下这件事替嫁的缘由给说出口。
只是说:“臣女偶然途经此处,与施姑娘颇是有缘,便是细细聊了几句,不想竟因此耽误了世子和施姑娘约定的时辰,实在抱歉。”
“无碍,本世子曾与尹姑娘有过惊鸿一瞥,只是如今终究还是有缘无份。而今能得阿黛与你结为闺中密友的佳讯,也算了却我心中遗憾。”
逢隽为人处事滴水不漏,言谈举止亦是端方君子之态,但尹芙偏生就从中感觉出几分怪异来。
尹芙面色不自然地随口附和几句,最后又将担忧的目光投向自己那仅仅只是讲过几句话的“闺中密友”身上。
施黛察觉到她投向自己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牵过她的手,往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今日之事,是本世子唐突,如今谣言四起又牵扯到尹姑娘的清白名声,在澄清这谣言后,必定登门拜访,以表歉意。”
分明是一个上能上阵杀敌,下能饱读诗书的温文尔雅少年郎。
尹芙眨了眨眼,心道这逢世子明明与传言中的分毫不差。
许是她先前听了施姑娘编排他的话一时多想了。
尹芙嫣然一笑:“登门拜访便不用了,世子与施姑娘郎情妾意,鸳鸯情深,在下格外艳羡,先在这儿祝二位日后长久顺遂便可。”
施黛在一旁听着逢隽这一套下来,偏了偏头没忍住对着一边的实木柱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她还没来得及逍遥太久,双臂抱胸的一只手被拉扯了一下。
掌心厚茧的硬度硌着她本就娇嫩的手背,随后又存在感极强地轻轻摩挲过她的手将她整只手包裹起来。
施黛不禁瞪大双眼,听着逢隽跟尹芙说话:“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行告辞罢。”
可施黛完全听不进去,她试图用眼神跟尹芙交流求救,但尹芙似乎以为她在跟自己道别,还嫣然笑道:“施姑娘,祝你幸福呀。”
被逢隽再次带上马车的施黛:呜呜呜呜我不幸福!
“施姑娘似乎很抗拒跟我离开。”逢隽再次拿出了那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