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的生命是有限的,想要死去的生物再次活过来,就要乘以百倍,千倍的生命能量,只是一株小草,杨明言就用上了将近千年的生命能量。
而这些生命能量注入生物体内,又会迅速流失。
因为死去的生物已经不具有保存生命能量的能力。
这只是一株草,他甚至还没尝试过动物,更没有尝试过人类,就已经如此的艰难。
按道理说,这条路已经走到黑,想通过这个阵法复活张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这是杨明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如果连这个阵法都不能换张致回来,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信邪,找来了一只死去的野豹,再次催动法阵,宛如自虐一般的一次次折磨自己的灵魂,将他储存的生命能量消耗殆尽,也只是让这只野豹复生了半刻。
也只是复生,有了生命迹象,野豹不能动弹,没有醒来,只是有了呼吸。
再不信邪的杨明言也知道了,想要张致回来,靠这个阵法是行不通了。
他近乎崩溃的砸烂了这个他已经居住了许久的地下室,像是疯子一般的拍打横在地下室中间的结界,嘴里不停的咒骂。
“骗子,明明答应过我,不会死在我前面的!”
“你凭什么这么干脆的一走了之?留我一个人……”
“为什么……”
“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再分开,为什么……”
杨明言沿着结界滑落,颓废的倚坐在墙边,将头埋进膝间。
唯一的办法也没用了,杨明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张致回来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巨大的绝望感压的他几乎要放弃呼吸,他一动不动,似乎就想要永远这么待下去。
他死不了,甚至做不到和张致一起去死,他只能永远活着。
甚至连封印自己,也有封印失效的一天,他还是要再次醒来,面对没有张致的现实。
每每想到这里,杨明言就忍不住的憎恨张致。
凭什么张致就可以无事一身轻的转身离开,徒留他一个人。
他真的不想去面对没有张致的现实。
为什么他是天骨烬?为什么他死不了?
记忆深处那对生的厌恶、对死的渴望再一次袭来,像扑面而来的潮水,他却连躲都不想躲。
天骨烬,不老不死,带来灾祸的灾星,是上天派来清洗众生的灾祸。
如果带来灾祸,能换张致回来,他也愿意去担这灾星之名了。
可为什么传说中的天骨烬是那般的骇人听闻,出现就伴随灭世灾星的名头,而他除了死不了,却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他抬起头,终究还是不愿意这样颓废下去,行动起来还能有复活张致的可能,永远停滞才是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他将乱七八糟的地下室收拾好后,看向堆在角落里,已经失去生命的各种生物的尸体,一个想法出现在脑中。
要是没有死亡就好了,要是全世界都是天骨烬,都和他一样不老不死就好了。
这样这些生物的生命能量就能和他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有这样,将这些生物聚集起来,所提取的生物能量才有可能复活张致。
不,如果全世界都是天骨烬,张致根本不会死。
但不可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有生,就会有死,死亡是所有生命的归宿。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
就像人类再怎么修炼也无法跨越化境,成为只在推断里的神,就像魔族再这么努力,也改变不了魔界恶劣的环境,以至于只能来夺取人界的地盘。
这个世界就是不允许人永生不死,不允许人死而复生。
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有他这么一个例外呢?
不!
杨明言的脑子突然清醒,或者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甚至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冷静下来。
想到这个,他身上残留的伤口所产生的疼痛也不在乎了,刚刚经历绝望的挫败也不在乎了。
因为他想通了,既然这个世界不能让人永生不死,既然这个世界的法则不允许人死而复生,既然老天规定了生命的诞生就一定会走向死亡。
那么只要改变这个世界,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改变老天的规定,不就好了?
既然现在的法则不允许人死而复生,那他只要废除这项法则,制定新的法则不就好了?
源源不断的想法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仿佛这才是他身为天骨烬该有的想法,只是被这个世界规训的太久,被他给遗忘,压制住了。
对啊,只要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只要创造一个允许张致复活的世界不就好了?
他是上天派来清洗众生的天骨烬!亦是为众生带来新生的天骨烬!
那层一直桎梏住化境境界的瓶颈怦然碎裂,他成为历史上第一个突破了化境桎梏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