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致其实根本没想过这些,他只是想自己静静,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当成一个好师父,他没打算丢下杨明言,不然不会带着他回来。
见杨明言这么不把自己命当命,一股无名之火升起,他把那把剑挥开,“你说什么呢?你这条命是我保下来的,你凭什么轻视他!?”
杨明言见张致愿意搭理自己,立马整个人抱上张致的腿,“我这条命是师父的,只有师父有决定权。”
这么一闹腾,张致也是什么脾气都没了,坐回床上,见杨明言还跪着,拍了拍身边,“坐过来吧。”
杨明言听话坐过去。
“明言,你这条命只能是你的,不是我的。”
杨明言点头应和着,这时候张致说什么他都赞同。
“我很抱歉,我这个当师父的没有给全你安全感,让你无法信任我,这一点,我很抱歉。”
杨明言这下点不了头了,只能疯狂摇头,“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张致声音大了些。
杨明言闭了嘴。
张致也不说话,他就陪着杨明言熬,他就不信了,他还斗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孩。
最终杨明言还是受不了这死一般的沉默,小声开口:“你保证,我说了以后,你绝对不会丢掉我。”
张致立刻保证绝对不会。
杨明言将所有事情全部托盘而出,包括自己被毁灭的村庄,被卖给魔族,在屋子里的时光,对死亡的迫切,怎么都死不了的绝望……把一切的一切全部托盘而出。
“就是这样。”杨明言发现这些事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全说出来,反而让他获得一种解脱,这样,他对张致就是真的毫无保留了。
“所以我真的很高兴能活着,遇见你。”杨明言笑道,他抬起头,看向张致吓了一跳。
张致在落泪。
他从没见过张致哭过,今天以前,他甚至以为张致只有笑这一种表情。
“怎么了?”杨明言着急道。
张致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抹了把眼泪,摆出以往的笑容,“没事,你怎么活得这么苦啊?”
甚至自己也没能让杨明言信任。
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的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日子的?
杨明言有些不知所措,“所以,你真的不会赶我走吗?”
这要还能赶他走,得多不是东西?
张致摇头,他缓过劲来,调整好呼吸,从那种心疼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本正经地告诉杨明言一个可能性。
他告诉杨明言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天骨烬,永生不死,万世不灭,会带来灾祸的天骨烬。
也告诉了杨明言,记录天骨烬的传说,都在告诫后人,发现天骨烬一定要想办法斩尽杀绝。
“师父你要杀我吗?”杨明言问。
张致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傻,“我告诉你的目的是让你小心其他人,还好那些关你的魔族已经死完了,你的身份不会暴露,不然你这身份被其他人知道,我们师徒俩可能就要一辈子躲避追杀了。”
杨明言听到“师徒俩”还傻呵呵的笑。
张致真要怀疑自己徒弟傻了,“笑啥呢?不过也还好,毕竟你不是不死不灭吗?”
两人这天彻底说开后,依旧和往常一样生活,要非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杨明言的睡眠质量比以前要好上不少,很少在半夜惊醒了。
师徒俩游历人间,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天,两人刚解决几个烧杀抢掠的魔族,坐在村边,脚边还放着村民感谢送的些土特产。
杨明言一边给张致剥煮好的鸡蛋,那鸡蛋上还贴着喜庆的“囍”字,是有位村民家里人生了孩子送的喜蛋。
白嫩的鸡蛋被剥好,送到张致嘴边,杨明言突然好奇问:“师父为什么要一直处理这些事呢?”
张致这人不图名不图利,乐于助人是天生的性子,但比起面对人界自己的灵异,他对魔族的态度更强硬些,倒不是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无赦,只是不允许魔族出现在人界,愿意乖乖离开是最好,不离开杀了也没什么愧疚。
他们有时听说有人类或者修士去了魔界,张致也会前去,不是帮助他们,只是劝他们离开。
普通人当然希望早早离开,他们本来也不愿意待在魔界。
但修士大多是自己去往的魔界,目的其实和魔族来人界没什么区别。
为了魔界的宝物,为了魔界的地盘,为了报复……总之就是那几样。
这些修士当然不愿意听张致的乖乖离开,所以经常不免大打出手,张致的确有多管闲事的能力,劝架总是成功。
这些杨明言跟在身旁看的很清楚。
上的水,顺了几口才回答。
“师父造成的?”杨明言还真不知道,人魔两界积怨已久,和张致有什么关系?
“对,你也知道,在几百年前,人魔两界其实
张致不止是希望普通人日子能更好些,更希望人魔两界能不再有交流,最好像百年前一样,是两个完全不互通的世界。
“这些事是我造成的,我总该负起责任。”张致被蛋黄噎得够呛,接过杨明言递并不互通,或者说,谁也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世界。”
杨明言点头。
张致自嘲地笑笑,“是因为我,两界才开始有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