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其实阮喻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
裴至简直没有办法停下,阮喻看上去是一张白纸,实际也是一张白纸,唇齿笨拙,不知道要怎样回应裴至。连一支烟也不敢点的阮喻,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被裴至吻进怀里。
那么纯情的吻,他在想,要是把阮喻弄哭会怎么样。阮喻有那么好看的眼睛,哭起来应该很漂亮。
是酒精冲昏了裴至的头脑吗,还是别的化学成分占据了裴至的神经元,裴至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被一个吻满足了。他想把阮喻打开,咬碎,吞吃入腹,他想击碎阮喻的一腔天真,想看看在这副纯情的面孔之下,阮喻会是什么样子。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也许理智的一部分仍在提醒他关于阮喻的危险和不可控,但裴至感到自己正在被什么汹涌而来的所淹没。
阮喻已经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处于一阵一阵的晕眩,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忽然之间让他感到陌生。
他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从喉咙中挤出,他被拢进裴至的呼吸里,快要喘不过气。
阮喻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切是不对的。他闻到了裴至身上的酒气,他想裴至的行为并不出自本心。如果仅仅是酒精的作用,那么裴至变得不像裴至,或许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裴至已经在尽力按捺要把阮喻撕咬殆尽的冲动了,他不住地吻咬,却半点得不到缓解。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害怕把阮喻弄痛,只能观察着阮喻的反应慢慢调整。
怀中升起一阵细密的颤抖,他看见阮喻的眼睛雾蒙蒙的。现在是他落进阮喻的眼睛了。
他难以忍受地抚上阮喻的腰侧,不住地用指肚摩挲,用力得好像要把手指嵌进去。阮喻的声音是破碎的、不成调的。
阮喻很可悲地发现,他其实没有推开裴至的气力,他的身体已然不再受意志支配,肢体动作先于神经冲动,他发觉他着了魔一样地去够裴至的脊背。
为什么呢,因为裴至想要,他就给了。因为阮喻无法拒绝裴至,所以他们之间也就是这样了。
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
如果裴至愿意选择去爱人的话,也会这样吗。可以未经牵手恋爱约会,不经逛街送花抱拥,未有口与舌先言喜欢便先交融,就可以像他们现在这样不管不顾颈首交叠吗。
是银杏树不是槲寄生,也容许不能拒绝的亲吻吗。
不是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这种事吗。
阮喻从没像现在这样恨透了自己。
后来记不清多少次,他们在一叠高过一叠的快感里一起迷失方向。到最后,阮喻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裴至的手还叠在他的颈间。恍惚间阮喻在想,他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一瞬间天翻地覆,急转直下,在一重无际的海面上瞬间失去方向。这个瞬间或许可以追溯到更早。
模糊之中,阮喻感到有一点冰凉的洇湿了耳朵。
如果可以,阮喻宁愿选择永远不要醒来,不要面对,可惜事实并不如他所愿。那句老话说得没错,当你以为生活已经触底的时候,情况总能变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