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80年代的人更欺生

汪产霞吃过早饭也不见周猫猫回来，担忧她会不会遭遇不测。

只因胡同里常年出没一个疯老头。穿着破工作服，嘴里唧唧喳喳的，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周猫猫好几次险些被他逮到。

汪产霞正要出门找她，周猫猫自己迈着模特步回来了。张开嘴让汪产霞看里面的大白兔糖果。

“我家哥哥给的。”

“那个画家林鹤影？”

“嗯呐。我家哥哥可温柔了，可耐看了。就是生活太苦了。”

汪产霞觉得可笑。“你家哥哥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又是公办教师，工资比李金梦还高。他怎么就苦了？”

“工资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饭吃。”周猫猫上蹿下跳，形容林鹤影煮面的情景。

“他笨得连煮挂面都不会，凉水和挂面一块下锅。”

汪产霞大笑。“那不煮成一锅面粥了？”

“谁说不是呢。”周猫猫可悲可叹：“看着他吃着面糊粥，我的心都要裂开了。”

“花痴。”

汪产霞前脚进屋，倪超美后脚跟来了。一进来就嚷嚷着：

“金梦，你选好了没有？开奖提前了，就在今天，我特意偷跑回来的。”

李金梦说选好了，11。“你选几号？”

“我选6。”

李金梦问倪超美有什么根据选6，倪超美故弄玄虚:“这个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开奖在中午。李金梦午饭都没心思做，带着一双儿女早早来到宫家。

宫家一看就是有背景的人物，住着一个大院子。里面早已人山人海，比汪产霞当年校招还热闹。因为人实在太多，她们连门都没进去，只能远远排着队交钱。

汪产霞看着李金梦里攥着30块钱，苦劝道：

“妈，这可是你一月工资，万一赌输了呢，再考虑考虑呗？”

李金梦被浓烈的发财氛围所感染，哪考虑许多。只想着4倍的收益，30块立马变120块。

等待开奖的时间漫长又枯燥。汪南星饿得受不了，李金梦买了两袋“卜卜星”给两个娃充饥。

汪南星还想买块萝卜糖，正赶上李金梦等着心焦，劈头盖脸的训斥：

“咱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不知道省着花？”

话未尽，周围鼓噪起来，开奖时间到了。

宫家人取出一个密封的瓷罐，当着众人打碎，瓷罐里有一张白纸，用浓墨写着大大的数字“7”。

少数几个中奖的人喜极而泣，疯疯癫癫，比范进中举还可笑。

那些没中奖的不依不饶。指责宫家“凭什么是7，你们说出个理由来？”

宫家人早有准备，拿出那张“桃园三结义”，将年画180度倒转过来，指着天上的祥云说：“你们看这像不像7？”。

众人无语。

汪南星明知道赌输了，好死不死的戳李金梦的肺管子：“妈，一块萝卜糖糖才两毛钱。30块钱能买多少萝卜糖？”

李金梦涨紫了面皮，不吭声。

看着养母懊悔的表情，汪产霞想起自己当年炒股往事。18块一斤的草莓舍不得买，结果只用了一个下午，亏了半吨的钱。

周猫猫讥诮这对母子：

“汪南星肯定是李金梦亲生的。但凡和你一样抱养来的，坟头草比我家哥哥的画笔还高了。”

汪产霞望着周猫猫：“从昨天到今天，你三句话离不开你家哥哥，干脆你住到林鹤影家算了。”

“那说好了，我家哥哥来‘提亲’，你可别说舍不得。”

“你放心，你走了，我耳朵根还清静一点。”

这厢李金梦和儿子置气，汪产霞和周猫猫斗嘴，那厢几个输红眼的青年工人揪住宫家的人不依不饶，一时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动起手来。

李金梦带着孩子们躲在煤堆后面，怕打起来误伤了自己。

这时，联防队及时赶到。将宫家人护在身后，指着闹事的青年工人：“走不走，不走抓你们到保卫处。”

李金梦奇怪：“联防队都是晚上巡逻，今天怎么大白天出来了？”

汪产霞笑说：“妈，你没看出来，联防队早就躲在周围，一旦有事立刻现身。宫家人事先给联防队好处了。”

李金梦不信。反而指责汪产霞“小小年纪，满脑袋龌龊思想。”

又不说80年代的人单纯呢。汪产霞一眼看出来的内幕，李金梦就是不明白。

晚上汪荣丰回来，听说赔光了一月工资，气得暴跳如雷，把一个小凳子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