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通摇了摇头,道:“五台山各青庙的僧人,十之八九都不会武功,就是会武功的,也都是武功平平,没听说有什么个中好手。”
卫燕楠道:“如今之计,也只有护送行痴大师,然后大家一起冲出去了。”澄通点点头道:“看来只有这个法子。咱们三十七名少林僧,再加上师叔的书童,要抵挡三千多名喇嘛,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抓住时机,从空隙中冲出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卫燕楠道:“怕只怕行痴大师和玉林大师不肯,他们一直认为生死都无所谓,逃不逃没什么区别。”澄通皱眉道:“这就得请师叔再劝上一劝了。”
卫燕楠摇头道:“劝服行痴大师,我还有法子,要劝玉林大师,我也是没法子了。”说完眉头紧锁,轻叹一声。
不多时,卫燕楠回到文殊殿中立马召集了三十六位少林僧人。卫燕楠道:“大家是要保护三位大师的周全,是不是?”众僧都一齐道:“是!”卫燕楠点了点头,道: “既然这样,大家听我的话,你们三十六位,杀出寺去,齐攻东路,装作向山下突围,又作不敌的样子退回来,不过得要顺手牵羊,擒拿四五十名喇嘛上来。”
澄心道:“方丈的意思,是不是要将这些喇嘛作为人质,让其余喇嘛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如此,是不是所擒拿喇嘛的位份越高越好?”
卫燕楠道:“要擒拿大喇嘛恐怕不容易,不免多有杀伤,咱们只需要捉来几十个小喇嘛也就够了。”众僧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方丈有命,便都奉令出寺。过了一会,只听得山腰里喊声大作,卫燕楠站在鼓楼上观战,只见三十六名少林僧冲入喇嘛群中,刀光不停的闪动着,双方打了起来。
这三十六名僧人都是少林寺高手,寻常喇嘛自然不是敌手,挡路的喇嘛越来越多。澄心等人顷刻间打倒了数十人。澄心高声叫道:“敌人势大,冲不出去,暂且回寺,再作道理。”他内力深厚,这几句呼声远远传了出去,山谷中都回荡着这声音。澄通也纵声叫道:“冲不出去,如何是好?”澄心叫道:“大家捉些喇嘛回去,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敢胡乱害人。”众僧或双手各抓一名喇嘛,或肩上扛了一名,转身入寺。澄心与澄光断后,又点倒数人。但听得喇嘛阵后有人以藏语传令。众喇嘛不停叫骂,却也不追来。
卫燕楠笑嘻嘻的在寺门前迎接,一点人数,擒来了四十七名喇嘛。回到文殊殿中,卫燕楠道:“把这些家伙全身衣服剥光了,每人点上十八道穴,都去锁在后园柴房之中。”
众僧都觉得卫燕楠这道法旨高深莫测,当下将四十七喇嘛都剥得赤条条的,点了他们身上的穴道,锁入柴房。
卫燕楠合十双手说道:“世间诸色相,皆空皆无,无我无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诸位师侄,大家脱下袈裟,穿上喇嘛的袍子吧!”众僧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听从卫燕楠的指挥。
卫燕楠大声叫道:“双儿,你过来,帮我扮小喇嘛。”双儿一直候在殿外,当即进殿,检了一件喇嘛袍子,助她换上。卫燕楠腰间束上衣带,带上喇嘛冠,就是一个小喇嘛的模样,对双儿道:“你也扮个小喇嘛。”
澄光问道:“师叔改穿喇嘛服色,不知是何用意?”澄观道:“咱们向喇嘛投降,改归黄教吗?”卫燕楠道:“非也!大家扮作喇嘛,涌到后边小庙,携着玉林、行痴、行颠三位大师,点了他们的穴道,再给他们穿上喇嘛的衣服……”
澄通听到这里,鼓掌笑道:“妙计,妙计!咱们几十个假喇嘛黑夜中向山下冲去,众喇嘛难分真假,那就难以阻拦了。”众僧一齐称妙,全都笑逐颜开。
澄心道:“如此冲出去,不需要多有伤亡,实乃上策。”澄光道:“只不过这样未免冒犯了行痴大师他们三位,有些不敬。”
卫燕楠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小冒犯,总胜过眼睁睁看着三位大师受喇嘛之辱。”澄光道:“师叔说得是。”当下众僧一齐脱下僧袍,换上喇嘛衣衫。
卫燕楠道:“我们把僧袍包着,带在自己身上,脱困后再自行换过。冲下山后,倘若大家失散了,就一齐到阜平县的吉祥寺集合。”双儿收拾了银两物事,包作一包,卫燕楠将包袱背在背上。
等到天色将黑,卫燕楠道:“大家在脸上涂些香灰尘土,每人手中提一桶水,这就动手罢!”众僧听了卫燕楠的话,虽然不明白为何要提水,但都对卫燕楠的话奉行无比,当下捧土抹脸,提了水桶兵刃一齐向山后奔去。来到小庙之外,众僧高声呐喊,向庙中冲去。
玉林、行痴、行颠三人已经决意自焚,在院子中堆了柴草,身上浇满了香油,等到众喇嘛攻到时,向他们说明舍身自焚用意,就马上点火,哪知道众喇嘛说来就来了,事先竟没半点征兆,只听见似藏语非藏语的怪声大作,数十名喇嘛就已经冲进庙来了。
玉林朗声道:“众位稍稍等待,老衲有几句话说……”突然一桶冷水浇下来,跟着数十桶冷水泼到三人身上。迅雷不及掩耳,别说三人来不及点火自焚,就算已经点着了,也全被浇熄了。卫燕楠纵身过去,先点了行颠穴道,行痴不会武功,玉林武功不弱,却不愿出手抗御,混乱中都被点了穴道。众僧七手八脚,脱下三人的僧袍,将喇嘛袍服套在三人身上。卫燕楠心想:幸好我熟知剧情,要不然就麻烦大了。
卫燕楠怕给玉林大师听出口音,只好忍住不开口,向双儿示意,双儿取过烛台,便将院中堆着的柴烧了起来。卫燕楠见行颠的黄金杵放在殿角,金杵沉重,卫燕楠伸手抓起,竟也拿的动。卫燕楠一挥手,众僧将行痴等三僧拥在中间,向东冲下山去。
只奔走了数十丈,小庙中黑烟与火光冲天而起,山腰间众喇嘛见到火起,全都大声喊叫,顿时四下大乱。领头的喇嘛派人上来救火。火把光下见到卫燕楠等众僧,都以为是自己人,混乱之中,又有谁来盘问阻挡?
众僧来到山下,将大队喇嘛抛在路后,回头向山上望去,但见火光烛天,那座小庙已烧穿了顶。澄通道:“这座小庙一烧,他们又找不到行痴大师,只以为他已烧死在小庙之中,就此死了这条心,再也不来滋扰,倒也是一件好事。”澄光点头道:“师弟之言有理。”
卫燕楠把黄金杵递给澄通,将行痴等三人身上穴道解了,然后合十双手,鞠躬说道:“多有得罪,还望三位大师莫要见怪。”行痴等人刚才穴道被点,动弹不得,耳目却是清明,见到这些情形,早已明白是少林僧人设法相救。行颠大声喝彩,说道:“妙计,妙计!大伙儿轻轻易轻便逃了出来。方丈大师是救我的性命,我多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