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罗汉和卫燕楠、双儿二人下得锦绣峰来。澄心将经书还给卫燕楠,问道:“施主是不是即将回去北京城?”
卫燕楠道:“是。”澄心道:“我受玉林大师之嘱,护送施主平安回京。”卫燕楠喜道:“那好极啦。我正担心这头陀贼心不死,又来多事。可是众位和我同行,行痴大师有人保护么。”澄心道:“施主放心,玉林大师另有安安排。”卫燕楠这时对玉林大师已十分佩服,他闭目打坐,似乎天塌下来也不理,可是不动声色,暗中一切已布置得妥妥贴贴。
马车里,卫燕楠靠着车窗坐下,马车刚上路,双儿就面有担忧的问道:“相公,刚才大师们在,不便察看,你有没有受伤?”
“就受了一点皮外伤罢了,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让我的好双儿担心了。”卫燕楠边说边用手抚平了双儿紧皱的眉头。
卫燕楠接着说道:“双儿,你跟着我以后还会发生很多这种事情,有很多危险,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双儿一听这话以为卫燕楠想抛弃自己,声音有些哽咽,拉住了她的手臂道:“相公,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不怕任何艰难险阻,我只想一直呆在相公的身边。”
卫燕楠知她误会了自己,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解释道:“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我怕你因为我的这些原因受伤,受委屈,我看不得你这样,我担心……”话还未完,双儿用手指放在卫燕楠嘴唇上,示意她不可再说。
双儿道:“相公,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你赶不走我的,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怕的。”
卫燕楠闻言十分感动,忍不住抱住了她,双儿虽知道卫燕楠是女孩子,可面对卫燕楠的亲密还是忍不住的害羞。
……
既有少林十八罗汉护送,一路上自是没半点凶险,那胖头陀也没有现身,连其余武林中人物也没撞见一个。不一日来到北京城外,十八罗汉和卫燕楠行礼作别。澄心合十双手道:“施主已安全抵达京城,老僧等这就告辞回寺了。”
卫燕楠道:“众位大师,承你们不怕辛苦,一直送我到这里,我……我实在是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说着做了一个揖礼。澄心忙伸手扶起她,说道:“施主一路之上,善加接待,我们从山西到北京,乃是游山玩水,何辛苦之有?”原来卫燕楠一下五台山,便雇了十九辆大车,自己与双儿坐一辆,十八位少林僧各坐一辆,又命人快马先行,早一日打前站,沿途定好客店,预备各茶、细点、素斋,无不极尽丰盛。
每一处地方卫燕楠大撒赏金,掌柜和店伙将十八位罗汉当作天神菩萨一般相待。少林僧人清苦修持,原也不贪图这些饮食之欲,但见她相敬之意甚诚,自不免颇为喜悦。卫燕楠生性喜交朋友,和人结交,倒是一番真心。这一路和众僧谈谈说说,很是相得,突然说要分手,心中颇有些不适。澄心道:“善哉,善哉!小施主何必难过?他日若有缘法,请一到少林寺来叙叙。”卫燕楠道:“那是一定要来的。”心想以后可不就是会再见嘛,只不过那时我是去当和尚了。
澄心和众僧作别而去。卫燕楠和双儿进得北京城时,天色已晚,不便进宫。卫燕楠来到如归客栈,要了两间上房,歇宿一宵。
卫燕楠关窗之前,先查明窗外并无胖头陀窥探,这才用油布将那部《四十二章经》包好,拉开桌子,取出匕首,在桌子底下的砖墙割了一洞。那匕首削铁如泥,剖泥自是毫不费力。半经书放入墙洞,堆好砖块,取水化开大灰,糊上砖缝。石灰干后,若非故意去寻,决计不会发现。次日一早,命人去套车,先带了双儿去吃一餐早点。
集市上买太监衣帽,买不到手,卫燕楠索性便穿上侍卫服色,外面套上黄马褂。卫燕楠和双儿上了骡车,说道:“咱们先去西单老魁星馆,那儿的炸羊尾,羊肉饺子,还对付着可以。”车夫应下。
那骡车行得一阵,忽然出了西直门。卫燕楠道:“车夫,你怎么出了城?”车夫忙道:“是,对不起哪,大爷!小人这口骡子有股倔脾气,走到了城门口,非得出城门去溜个圈不可。”卫燕楠和双儿都笑了起来,没有当回事。
大车出城后径往北行,走了一里余,仍不回头,卫燕楠心知事有蹊跷,喝道:“赶车的,你捣什么鬼?快回去!”车夫连声答应,大叫:“回头,得儿,呼,呼,得儿,转回头!”车夫鞭子劈拍乱挥,骡子却一股劲的往北,越奔越快。车夫破口大骂:“臭骡子,我叫你回头!停住,停住!你个王八蛋骡子!”他越叫越急,那骡子哪里肯停?
便在此时,马蹄声响,两匹马从旁抢了上来,贴到骡车之旁。马上的乘客是两名身材魁梧的汉子。卫燕楠身子前探,伸指一戳出,正中车夫后腰。他身子一晃,从车上摔了下去,大叫一声,给车旁马匹踹个正着。马上汉子飞身而起,坐在车夫位上。
双儿也伸指戳去。这人反手抓她的手腕,双儿手掌翻过,拍向他面门。那汉子左掌格开,右手抓她肩头。三人拆了□□招,骡子仍是发足急奔。砰的一声响,车上汉子胸口被双儿右掌击中,飞身跌出。另一名汉子提鞭击来。卫燕楠伸手抓住鞭子,顺手缠在车上,骡车正向前奔,急拉之下,那汉子立时摔下马来急忙撒手松鞭,哇哇大叫。
卫燕楠跃上车夫座位,接过僵绳,她不会赶车,学着车夫“得儿,得儿”的叫了几声,左手松缰,右手紧缰,便如骑马一般,那骡子果然转过头来,又哪里有什么倔脾气了?只听得马蹄声响,又有十几匹马赶来,卫燕楠大惊,拉骡子掉转车头。马快车慢,不多时,十余骑便将骡车团团围住。
卫燕楠见马上的汉子们各持兵刃,大喊道:“青天白日,天子脚下,你们想拦路抢劫吗?”一名汉子笑道:“我们是请客使者,不是打劫的强盗。卫公子,我家主人请你去喝杯酒!”卫燕楠一怔,问道:“你们主人是谁?”那汉子道:“公子见了,自然认得。我们主人如不是公子朋友,怎么请你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