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川抱拳道:“请问阁下名姓?”卫燕楠道:“这位朋友姓陶,跟我是生死之交。”陶宫娥道:“不错,正是生死之交。卫香主救过我的性命。”卫燕楠道:“前辈说的什么话,咱们只不过合力杀了个大坏蛋而已。”陶宫娥微微一笑,道:“卫兄弟,徐大哥,咱们就此别过。”一拱手,就跃上赶车的座位走了,卫燕楠目送她远去。徐天川以为卫燕楠要回北京,说道:“卫香主,天色不早,你这就请回吧,再迟了只怕城门关了。”
卫燕楠道:“是。”方怡和沐剑屏都柔声道:“盼你办完事后,便到石家庄来与我们相见,我们等着你。”卫燕楠点点头,一时说不出话来,想去抱抱她们,又见徐天川在旁边,所以没有行动。徐天川请二女上了车,自己坐在车夫身旁,赶车向南去。卫燕楠眼见方沐耳女从车中探头出来,与她们挥手相别。
卫燕楠叹了一口气,上了马车,命车夫向西,不回京城去。那车夫有些迟疑,卫燕楠拿出十两银子,说道:“十两银子雇你三天,总够了吧?”车夫大喜,忙道:“十两银子雇一个月也够了。”当晚,他们停在一座小镇,在一家小客店歇宿。
次日醒转,卫燕楠只觉得头痛欲裂,双眼沉重,四肢酸软,一睁眼,就见地下躺着三人,她慢慢挣扎坐起,只见炕前坐着陶宫娥,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卫燕楠说道:“陶姑姑,这是怎么一回事?”陶宫娥笑道:“你瞧瞧这三个人到底是谁?”卫燕楠伸手支撑着站起来,见地下三人早已死了,却都不认识。陶宫娥微微笑道:“你日后行路,饮食可得小心些。”卫燕楠道:“难道我昨晚被人下了蒙汗药?”
陶宫娥点点头。卫燕楠问道:“这是黑店?”陶宫娥道:“你住店不久,就有人进来,绑住了店主夫妇跟店小二,将这间白店改了黑店。一名贼人剥下店小二的衣服穿上,在茶壶里撒上一把药粉,送进来给你。等我赶来看你时,你早已倒下了。幸亏这只是蒙汗药,不是毒药。”
陶宫娥道:“昨日我见内外平静,并没人发丧。我见坤宁宫一切如常,原来太后并没死。我想太后一死,我们在宫还混得下去,昨晚这一刀既然没刺死她,那就非得出宫不可,没有来得及通知你。
陶宫娥道:“我刚转身,见有三名侍卫从坤宁宫出来,鬼鬼祟祟,我当时也没功夫理会,回到住处收拾收拾,又改了装,从御膳房侧门溜出宫来。”陶宫娥又道:“我一出宫,便见到那三名侍卫,已然改了装束,背负包袱。”卫燕楠道:“想必就是这三位开黑店的朋友了?”陶宫娥道:“那可得多谢这三位朋友,若不是他们引路,我怎又找得到你?他们出城西门,一路上打听,可见到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单身上道,果然是奉太后之命拿你。他们查到了这里,我也跟到了这里。”卫燕楠心下感激,对陶宫娥道了谢。
陶宫娥点了点头,道:“我见他们打开你的包袱,见到许多珠宝,又有几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商量着如何分赃。我听着生气,便进来一起都料理了。”
两人怕隔墙有耳,坐上了马车。陶宫娥说道:“我姓陶,闺名叫做红英,打从十二岁上入宫,第二年就服侍大明祟祯皇帝陛下的长公主。”卫燕楠道:“啊,原来姑姑还是大明祟祯皇帝时候进宫的。”
陶红英道:“正是,祟祯皇帝出宫之时,挥剑斩断了公主的臂膀。我听公主遭难的消息,想去救她,心慌意乱,重重摔了一跤,晕了过去。等到醒转,陛下和公主都已不见了,宫中乱成一团,闯贼进了宫,后来满清鞑子赶跑了闯贼,占了皇宫。唉,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卫燕楠问道:“公主不是祟祯皇帝的亲生女儿么?为什么要砍她。”陶红英又叹了口气,道:“公主是祟祯的亲生女儿,她是最得皇上宠爱的。这时京城已破,贼兵已经进城,皇上决心殉难,他怕公主为贼所辱,所以要先杀了公主。”
卫燕楠道:“原来是这样。听说祟祯皇帝是在煤山吊死的,是不是?”
陶红英道:“满清鞑子由吴三桂引进关来,打走了闯贼,占了我大明江山。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放了出去,说是怕靠不住。那时我年纪还小,受伤又重,躺在黑房里,也没人来管。直到三年多之后,才遇到我师父。”
卫燕楠道:“姑姑,你武功这样高,你师父的武功想必更加了不起啦。”陶红英道:“我师父说,天下能人甚多,咱们的武功,也算不了甚么。我师父是奉了我太师父之命,进宫来当宫女的。我师父进宫来的用意,便是为了那八部《四十二章经》。”
卫燕楠疑惑不已,陶红英解释道:“一共八部。满洲八旗,每一旗的旗主各有一部经书,就是一共有八部。我跟你说,满清鞑子进关之时,八旗旗主会议,将收藏财物的秘密所在,绘成地图,由八旗旗各主各执一幅,我师父说,满洲人藏宝的那座山,是他们龙脉的所在。鞑子所以能占我大明江山,登基为皇,全靠这座山的龙脉。”
……
两人驱车来到镇上,卫燕楠另外雇了一个马车,两人分别向东西而别。
卫燕楠在马车中合眼休息。忽听得马蹄声响,一乘马从后面疾驰而来,听得一个男人大声喝道:“赶车的,车里坐的可是个小孩?”卫燕楠认得是刘一舟的声音,不等车夫回答,便从车中探头出来,笑道:“刘大哥,你是找我吗?”
只见刘一舟满头大汗,脸上都是尘土。他一见卫燕楠,叫道:“好,我终于追到你啦!”刘一舟对卫燕楠喝道:“滚下来!”
卫燕楠见此已有些生气,又刘一舟手中马鞭挥出,向大车前的骡子头上用力抽去。骡子吃痛大叫,车夫险些摔将下来。卫燕楠实在是忍不了他这样无理取闹,立马跳下马车,与他对打起来,刘一舟武功不及卫燕楠,不一会就败下阵来。
“刘大哥,我敬你是沐王府的人,即使我哪里对你不住,你也不应该误伤马夫和骡子,你这样的作为可真令人不耻。”卫燕楠制住刘一舟说道。
刘一舟怒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竟敢在皇宫里花言巧语,骗我方师妹?”
“我何时骗了她?”卫燕楠不解道。
刘一舟哼了一声,道:“你若不是花言巧语的骗方师妹,她又怎会说非你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