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低,至少对于我来说。
如果我停止思考,停止一切我的逻辑,我的世界就会崩塌。语言,化学,密码和音乐。
一旦停止,酒精和香烟就会彻底将我麻痹,我的寿命也会因此急剧收缩。
可是我没有办法,一旦经历过那个东西,对于一个精神病来说,吸烟和酗酒是唯一可以逃脱痛苦的手段。
午夜梦回之时,那些场景就会像碰了水的钠一样,一天又一天,一晚接一晚。
我又看见soile了。
活生生的人坐在我的床边,漂亮,棱角分明,还有呼吸的他。
许是被这样的眼神过于炽热,鮟鱇被烫醒了。
“你醒了?”失明的那只眼睛被一层白膜覆盖。
他的中文怎么会这么标准?
鮟鱇起身要按铃,白子禧猛地掐指他的脖子。面前的人脸色从白到红逐渐发青,那只完好的蓝绿色的眼睛瞳孔皱缩,面部开始发肿,额角的青筋暴起,连绵一片。扑腾几下,他抓住白子禧脖子和脸的手渐渐无力。
“你在干什么!”
一个男声惊起,呕吐感袭来,他捅了我的胃。
少年瘫软在我受伤的腿上,全身通红,贪婪吸食空气,男人的怒轰和少年的喘息不绝于耳。
“白子禧!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人弄回来吗!”
喘息还在继续,他皮肤苍白,以至于断指印在他脖子上红得渗血。
他现在会很痛苦,大脑血管和心脏连环轰炸,身体变成一个即将孵化的鸡蛋,里面的生命随时会破壳而出。
我很不合时宜的想起我父亲试图掐死我的那个晚上,不过,这个少年的手骨似乎没有他的那么吸引人。
差点忘了,我父亲应该已经成一块焦炭了。
白子禧情不自禁笑起来,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人。那个怒哄的男人瞬间噤声。
白子禧看向那个少年,“你叫……鮟鱇?”
鮟鱇气都喘不匀,完全没办法回答问题。
白子禧抬头,打量面前的年轻男人,“安哥哥?”她的头向鮟鱇那里歪了一下,“你找到的?”
钟祈安不知所措,点了一下头,“嗯……不是,你掐他做什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
“这个劲可没用到正道上。”白子禧眼神直盯着钟祈安手上的朗姆酒,她已经能闻到酒香了。
“你这话什么……”钟祈安要把鮟鱇抬起来,一下子摸到白子禧的腿,忽然大喊,“你长这么长了?”
棕色发光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照下熠熠生辉,白子禧一把抢过,敲开酒把就往嘴里灌。
酒液和血液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去,枯瘦又宽大细长的手,皮肤紧贴着骨骼。
“你……”钟祈安反应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对这震撼的一幕表达自己的感想,脏话和鬼话在嘴里浑搅几下愣是没说出来。
“你说他力气没有用对地方,什么意思?”鮟鱇喘过气来,脖子上的红印子像酒瓶标签一样浑然天成。
白子禧蹭了蹭袖子,指着自己的脑袋,由于右手没有食指,她只能用中指指自己的脑袋,指甲还断了一半,“他们没和你说吗?我是个疯子。”
“怎么好意思叫我解释呢?这不是欺负病人吗?你说呢?”她看向钟祈安。
钟祈安反复几次,愣是坑不出一声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这间破败的医院方才显得有些人气,不过阳光之下,那些藏在阴暗之处在裂痕便无所遁形了。
“禧子,这些年你发生了什么?怎么去国外养伤还养出来一身伤?“钟祈安环视白子禧。
“我哥没说什么?”
“嗐。他让我来问你。你说你也是,回来都快两年了,我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帮媒体到处说你哥养了个小情人我们才知道你回来了。”钟祈安挥了挥手,看了白子禧一眼继续道。
“你说我不知道就算了,钱墨礼还是你未来……”钟祈安忽然陷入沉默,默默看了一眼白子禧的表情。
“对你来说查一下的事,还要特意浪费我口舌?”白子禧挑眉。
钟祈安哎呦一声,“想你了还不行吗?你安哥哥我又不喜欢搞那些七七八八的生意,我又不缺钱,就缺个能说说话的人。”
“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就情开初堕一次还差点被绝育了?“白子禧打趣他。
“stop!陈年旧事不宜再提。我这叫专一懂不懂?我可不像白子颂和钱墨礼,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换,堪比当年你爸妈。”
“嘘。”白子禧食指过短,只能用中指抵在嘴唇上,“死者为大。”
“啥?”钟祈安划开手机,“不能吧?不是说白钱两家的婚礼照常进行吗?”
“几天前的事吧。”白子禧看见最新款的手机直接抢过来,“爆炸的新闻也没有吗?”
“还有爆炸!”钟祈安瞪大眼睛,“不儿,哥哥我就出去玩几天,死老头子这事儿也不和我说?“
白子禧把手机扔回去,“现在不是知道了?”
“哎呦我的耗妹妹啊,好赖是你爸妈,你整得这么淡定做甚?好赖滴两滴眼泪吧。”
便是白子禧听见这话也忍不住一个白眼给钟祈安翻过去。
“呀,忘了这茬了,忘了你情绪激动会笑出来,那更瘆人了,我的错我的错。”钟祈安对着白子禧作揖两下。
“赔两箱好酒好烟。”白子禧中指着钟祈安。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