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来了?!”严瞳一脸惊悚的表情。
他哥不是在国外么,怎么突然跑到学校来了?!
严瞳猜到他哥肯定是知道了他做的那些事,下意识把沈白叙挡在身后。
但是严盛远的目光穿过青年,径直攫住他身后的人,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戒备。
“沈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等身后的人回答,严瞳先一步拒绝:“哥,他还要回去上课,你有事跟我说就行!”
严盛远忽然发怒:“你给我滚回家去反思!”
严瞳吓得脖子猛然一缩。
他哥在家里的地位排第一,老虎似的,他爸都不敢惹。
“哥……”
“上车!”
严瞳知道撒娇没用,再讨价还价只会得到他哥的家法伺候,于是乖乖上了车。
严盛远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街边的咖啡店坐了下来。
男人穿着西装,领带打理得一丝不苟。近看面色疲惫,严重缺乏睡眠,似乎是风尘仆仆从国外赶回来,还没落脚就找到了学校。
他开门见山道:“你跟严瞳不合适,分手。”
沈白叙搅着咖啡,勺子碰到咖啡杯的杯壁,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那只手的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像一件精雕细琢的瓷器,脆弱又矜贵
“我和他不熟。”
严盛远眼皮一跳,仔细琢磨他这句话的真实度有多高。
片刻,他松了口气似的说:“最好是这样。”
“你圈子干净,和严瞳不是一路人。你想要的,他给不了,不如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严盛远的话看似是在劝沈白叙离他弟弟远点,可沈白叙却觉得有另一层意味。
他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和他扯上任何关系。不过……”
“什么?”严盛远始终盯着青年,
沈白叙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严瞳身边有太多见风使舵的小人,作为朋友,我建议您多注意点。”
严瞳虽然是小说里明确提到的对原主心怀不轨欺负过他的渣男,但毕竟没有像季钊那样,做太过分的事。
把原主当成韩允齐,处处比较,发泄欲望,但也仅此而已。事后也会帮原主清理,给他钱让他吃点好的补补身体,把他打扮得精致些。
床上过分,床下却像是带着歉意,总想着拿钱来弥补什么。
但强迫就是强迫,没有为他洗白的义务。
基于昨晚的照顾,沈白叙也只是提醒严盛远对严瞳多加管教,并看好自己弟弟。
能不来骚扰他最好,他也省的多花时间精力对付一个麻烦的人。
严盛远听了他的话,说了声“知道了”。
之后便陷入了沉默。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打算开口。
良久,严盛远道:“你和严瞳是朋友?”
认识不到一个月,交流不超过三次,说朋友确实勉强。
出于想要对方接受自己提议的目的,沈白叙才用了朋友这个身份。
他面不改色回答:“死缠烂打得来的朋友。”
综合严瞳这一个月的表现,确实可以用死缠烂打来形容。只要严盛远有心调查,就能发现他弟弟最近的行踪,几乎都是围着沈白叙转。
“嗯,谢谢你的提醒。”只说了这一句,严盛远便起身去柜台结了账。
沈白叙出来时,严盛远的司机刚好过来,上车前他转头看过来:“沈先生,以你的能力,不该把精力浪费在情情爱爱上。”
看似提醒的一句话,让沈白叙眉头紧皱。
“明年的IQC,希望能在参赛选手中看到你。”
沈白叙没有说话,沉默着目送严盛远上车,直到车身彻底在眼前消失,他才慢慢回神。
他想过严盛远会调查自己,但没想过调查得这么深。只是在网上分享了一个简易模型,没想到严盛远连这个都能查到。
IQC是沈白叙在现实世界就想尝试的竞赛,那时候他没有团队,自己一个人不断钻研试错,好不容易做足准备,却在报名前因为过度劳累住进医院。
一旦错失机会,就再也没有办法补救。
家人问他想不想考研,这样一来就能继续参赛。沈白叙盯着医院的窗户,摇了摇头。
考研是一种途径,找在校的学弟组队也是一种途径。但他社交圈子太贫瘠了,学校也没去过几次,实在不知道要找谁来参加。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支撑自己继续高强度的学习。
听门外父母和医生交谈,他是突然晕倒的。持续劳累加重心肺负担,增加心肌耗氧量,诱发心力衰竭。
母亲把他带回家,已经十七年了。
原本意气风发的钢琴老师,操磨得白头发越来越多,常常失眠。那双手曾经能在琴键上跑出蝴蝶穿花般的指法,如今却因为常年熬夜和焦虑,指尖微微发颤,连端杯热水都要小心翼翼。
一家人都在为他的病付出,可他却没让家人看到任何希望。
出院以后,他躺在阳台的摇椅上,院子里的向日葵没人打理已经开始枯萎。
沈白叙望着日渐枯萎的向日葵,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他不想看到父母难过,不想任何人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浪费精力。
于是他选择放弃。
放弃比赛,放弃一切,听医生的叮嘱在家里安心养身体。
这一养就是四年。
身体在慢慢恢复。
没有工作,打发时间就看书,偶尔研究一下他的新模型,每次不超过三个小时。
唯一的社交来自家人和网络上有共同兴趣爱好的网友。
虽然几年没有系统学习过,但也累积了一些经验,偶尔钻研模型不至于让他生疏。
所以入校后第一件事,就是关注IQC比赛。
这次,沈白叙还是选择个人参赛。
他把曾经试错的模型做了改良,分享到网络平台上,供人使用并纠错,来让自己进步,从而做出更加完美的参赛作品。
只是没想到,用来练手的东西,会被严盛远发现。
听他的口吻,似乎抱有很大期待。
沈白叙知道,他的模型有一定的可行性。
他迫不及待回到宿舍,继续钻研。
不知道是不是蒋文苒吹了耳边风,时冕上周给他结算了当月的工资。
沈白叙买了新的电脑,就不用跑去学校图书馆的机房。
他打开电脑,首页铺天盖地的娱乐消息,无一例外全是恒蓝集团董事长儿子的花边新闻,还带出了季卓溢作风问题的讨论帖。
不管属不属实,集团形象都受到了影响,股票大跳水。
季卓溢急着把季钊叫走,估计就是因为这件事。
无风不起浪。
沈白叙只上传了几个关于季钊的视频,舆论的火把就烧到了季卓溢头上。
只需要等一段时间,舆论发展到高潮的时候,再添一把火,烧得父子两人骨头都不剩。
沈白叙随便翻了几个,就有相关帖子跳出来。他点进去看了眼,不是自己发布的,而是来自另一个账号。
这个视频清晰度更高,因为没有花里胡哨的灯光。
主角依旧是季钊,但另外一个人有点陌生。晃动时,那侧脸莫名有点熟悉。
沈白叙想了想,不自觉把这张稚嫩的脸和初见严瞳时他身边的小男生联想起来。
如果这视频是严瞳发的,那他们两个还真是……
季钊发现严瞳的动机,势必要反击回去,怒意上头,他也只会认为前面几个视频都是严瞳为了报复他散散布的。
自己也就能撇清关系。
只是他想不到,严瞳为什么这个时候上赶着给他当背锅侠。
又长又臭的视频实在没有看的必要,沈白叙关掉页面继续敲代码搭模型。
沉浸在模型中两个小时,沈白叙的闹钟响了。
他现在格外注重休养生息,除了日常课程和杂事,规定自己每天只能钻研两小时,十一点务必睡觉。
今天满课,沈白叙请了假,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十分安静。
他合上电脑,看了会手机。
为了假期出行方便,蒋文苒专门拉了个小群,里面有五个人。
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
【蒋文苒: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模特,学妹涵涵子!】
【时冕:欢迎。】
【陈烁:欢迎欢迎!】
【沈白叙:欢迎。】
蒋文苒给他发了条私信:【阿叙,以后不用麻烦你拍女装了,你就帮我管理好后台吧!】
沈白叙发了个OK的表情。
【蒋文苒:不过你放心,姐有好东西还是会第一时间想着你!】
然后是一个有点贱贱的猥琐的“我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