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装,那你现在退出坐逃生舱回去呗?”
眼见争吵之势要再度扩大,作为这次任务副指挥的陆衍展开精神力压制:“安静。”
下一刻,开门声在舱内响起,阮弥从中走出来到众人面前,脸上只余漠然不复之前的温和。方才出言的人胆战心惊,不知她究竟是否听到。
所幸,阮弥压根没有分给任何人目光的打算。
她抬眼扫过所有人,却没有什么能让她为之停留。
“稍后各小队前往各自负责区域巡查,确保没有生命体会被侵蚀寄生,巡查完毕后在我划出的安全区内待命。”
“是。”众人齐声,没人会违抗。
作为先遣阮弥自然也不会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她去往速度更快的副舱先行一步,陆衍紧随其后,有人在其中早已等候多时。
换掉那身骚包的衣服,穿上索兰公会制服的绯珀依旧朝阮弥行了动作幅度夸张的一礼。
“又见面了,尊敬的阮弥女士。”
她从他身边径直掠过:“很可惜,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很高兴阮弥女士愿意给我其他选择,但留在这里出自我的本心,我也会为了我的选择背负相应的代价。”
“理应如此。”
船舱内明面上只有三人,但阮弥很清楚陆绝那只老鼠也在暗中监视。
她一人足以完成的任务无端多出这些人来,谁都知道不寻常。这不光是圣所设下的鸿门宴,同时也是一场测试,他们急需确定她还在他们掌控的范畴之内。
思及至此,阮弥不加掩饰地勾起冷笑。
那就让他们夜不能寐好了。
直至终端上映入眼帘的一张张照片逐渐夺走她的注意,阮弥心底泛起其余思绪,希望言述一那边可以一切如常。
但阮弥也很清楚,只要圣所还在,她就总会事与愿违。
还要多久呢?
如海河一般蜿蜒流转的发梢沐浴在银白色月光之下,躺在床铺上的人影正抬起手,神色淡淡,金属质感的长链便从他手心向下缠绕,攀附在那比月还皎洁的肌肤上。
言述一本来是睡不着的。
不断扑火的飞蛾在失去唯一的光源后就没了到处扑腾的力气,蛰伏在阴暗之地。
月光也难以照亮的幽深视线随着海蓝色宝石来回摇晃,那些未言说出口的念想在脑海徘徊往复。
阮弥,阮弥……
心中的空隙无人填补,眉眼间便是无尽冷意。
他是心有不满的。
如果不是该死的任务非阮弥不可,说不定他就能如同这些链条绸缎一般缠绕在阮弥身边,他能够触及她的指尖,可以贪恋她的温度甚至更多。
即便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没有缠住任何人的线条依旧为他织起牢笼。
因为他想要这样的可能。
圣所是讨厌的、该死的、罪大恶极的,他们只需下一道轻飘飘的指令,就能夺走他为之欣喜的一切。
颓然地翻身,放下手,言述一抓过那好似还留有气息的衬衣攥在怀中。若是以往,他不会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他得压低情难自禁的声音或是用水声遮掩,气味也要处理,他不想被阮弥讨厌……
言述一紧蹙的眉眼忽然松开,原先紧抿的唇角扬起肆无忌惮的笑。
阮弥会给讨厌的人送这些东西吗?
才不会。
像是得到了准许,沾染体温的链条引燃他继续贪得无厌地索取,缠绕在温热皮肤之上的不再只有冷硬的金属,还有凸显的青筋。
这大概是这次离别唯一的好处。
潮热的舌尖触及一片冰凉,璀璨明亮的海蓝宝石被人恶意濡湿。
言述一的思绪随着动作飘扬,去往心心念念的人身边,他想起阮弥在自己唇上烙下的那个吻,想念她的触碰,想起那一次结合……
下一次精神结合,还要多久?
“阮弥,阮弥……”
手指力道越发加重,他的神经被拉紧,又崩断。好似让他登上极乐,却又觉得还缺点什么,待到那令人沉醉的剧烈起伏平息,言述一迷离的眼重新有了焦点,他反应迟缓打开终端,发送早已输入好的信息。
“好想你。”
没有回复的页面也让他勾起心满意足的笑,在陷入沉睡的最后时刻,那不能说出口被留在心底的贪念驱使他无言喃喃:
阮弥……我们,梦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