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的第一晚,她们在新床上缠绵了半宿。落地窗还没装窗帘,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把整间卧室染成银白色。卿卿的头发散在枕上,额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傅豪用手指帮她拨开。卿卿忽然在黑暗中轻声笑了,傅豪说:“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雪山。这里不是度假别墅,是以后每一天的家。”
卿卿沉默了一会儿,把傅豪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十指扣住,“每一天,这个承诺比名分更重,你不能食言。”
“给你的名分和每一天的陪伴,都不会食言。”
公司总部迁址和新城分公司的设立几乎同步推进。小智带着阿思丹总部的核心团队飞到深市,顾念从星火资本调派人手协助新城分公司的初期招聘,阿琳每周在两座城市之间往返。傅豪每天上午在新城分部办公室里远程处理公司事务,不论多忙下午都会去新城三中接卿卿下班,傍晚她们照旧去雪水河边散步。一晃,两人缠缠绵绵的小日子过了快大半年。
有天傍晚,卿卿脱了鞋赤脚踩进水里,踩到一块圆石上身体晃了一下,傅豪伸手扶住她的腰,和很多年前第一次带她来这里时一模一样。卿卿站稳后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水里回头看着她。傅豪没有说话。卿卿从水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把冰凉的脚贴在傅豪小腿上,和以前一样。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把公司总部搬到深市,紫悠悠的父亲帮了我们很多忙。紫氏在新城的分公司也帮我们对接了不少本地资源。你和她还是夫妻,法律上、名分上都是。你这么久没回去,她家里人会怎么想?从上次我们聊这件事,你也很久没回去了,总在这边紫氏怕是会看出来的,紫悠悠一人会抗太多......”
傅豪看着雪水河的水面。夕阳把整条河染成金红色,对岸薰衣草田的叶子在风中起伏成一片绿浪。她知道紫悠悠每次在商务场合被问起“傅总最近在忙什么”时都会得体地微笑、得体地替她解释、得体地扮演一个被丈夫冷落的妻子该有的从容。她欠紫悠悠一个交代,离婚协议、经济补偿、还有坦诚。但眼下正是公司扩张最关键的时期,紫氏是豪氏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如果现在提离婚,紫国辉大概率会翻脸,豪氏的国内业务会受重创。她不能为了自己,让公司刚在新城稳住脚跟就被合作方撤走。她不能为了自己,让公司那么多刚入职的新人一上来就面临合作方撕毁合同的局面。
“卿卿,情况我们心里都清楚,上次也聊到这个问题,我欠紫悠悠的事一个交代,我不能因为豪氏集团再耗下去了,过了这么久,我心里都清楚。而我欠你的,是一个名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亏欠你们。”
卿卿听完,沉默了很久。她把傅豪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手指还是很凉,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稳:“名分这个东西,我年轻的时候很想要。刚跟你在一起那几年,每次看到别人结婚,我都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穿上婚纱,站在你旁边。后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离开阿思丹,一个人回新城教书,名分可以不重要。你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傅豪惭愧地低下头,把卿卿的手握得更紧。她没有说话,但她知道,卿卿说“名分不重要”时声音很稳,可她在搬家那天把那双拖鞋在玄关摆了那么久,她在等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傅豪身边的位置,等了太久太久。她不说,不是不想要。是怕傅豪为难。
几天后,总部有急事需要她亲自签文件,和紫氏的项目还需继续推进,傅豪又飞回深市。紫悠悠来机场接她,穿着那件素色的风衣,手腕上那串白水晶手串在机场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眼袋有些深,大概是最近紫氏的事务太忙,但看见傅豪走出来时还是站直了身体,抬手轻轻招了一下。傅豪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悠悠,我们找个时间谈谈。”紫悠悠看着傅豪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那天晚上,她们在紫悠悠市中心的大平层里面对面坐着。傅豪把这段时间在新城的事都说了一遍,公司总部的迁址、卿卿搬进别墅、自己如何反复想离婚的事,以及在眼下这个公司扩张的关键节点还无法直接跟紫氏翻脸的为难之处。
“对不起。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让你等了太久太久,现在还要让你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但眼下公司刚在新城稳定下来,我不敢让紫氏撤走合作,让那么多刚入职的员工受影响,你能理解吗。”
紫悠悠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水晶手串,沉默了很久很久,说:“我理解。公司的事比我重要,我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公司前面。你安心处理公司的事,紫家那边我会帮你挡着。我父亲那边,我不会让他知道我们谈过离婚。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反正这么多年了,我不差这点时间。”
傅豪没有再说“对不起”只是低着头,把保险柜交给她,“这是我的积蓄,活动资金我留一些,这些给你,你随便用,原谅我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窗外深市的棕榈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一直在平衡、在保护、在尽心尽力地护着的两个人。但实际上,她让卿卿永远只能站在自己身后的阴影里,让紫悠悠永远只能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等。她欠卿卿一个名分,欠紫悠悠一个回首。她以为自己在保护她们,其实只是在不同时间、用不同方式,让两个人都受了伤。
【内心世界·暮光紫小人从云层深处走来,背上背着一个变大了的包袱,里面装满了浓重的紫色雾气。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泥泞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它在小茉轻面前停下来,打开包袱,那些紫色雾气缓缓升起,聚成两个女人的侧脸轮廓,卿卿低头摆正玄关那双拖鞋的背影,紫悠悠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说“我等了太久太久,不差这点时间”的侧脸。】
暮光紫(内疚):“你终于看清了。你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好,在新城设立分公司、买别墅是为了让卿卿过得更好。但卿卿在玄关摆拖鞋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卿卿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黯淡?紫悠悠说‘我理解’的时候,有没有听出‘我理解’和‘我不在意’之间的差距?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她们好,但你忘了,有些好,是带着亏欠的,被给予的人心里最清楚。内疚不是做错了什么,是做了自以为正确的事,却在不知不觉中忽视了对方心底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期待。你欠卿卿一个名分,卿卿不会开口要,但卿卿在新城别墅里每天等她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卿卿在想什么?你欠紫悠悠一个回首,紫悠悠不会开口要,但紫悠悠每次替她在商务场合打圆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紫悠悠会不会在散场后一个人坐在车里沉默很久?”
深海蓝小水滴浮在暮光紫旁边,颜色已不是前些日子那种清澈的淡蓝,今晚它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调,像深秋傍晚将散未散的暮色,“卿卿在玄关摆拖鞋时没有问你名分的事,紫悠悠在餐桌旁也没有逼你做任何决定。但卿卿摆拖鞋时沉默了很久,紫悠悠转身面对落地窗时说‘这么多年了,我不差这点时间’,两个女人都听见了彼此的沉默,而傅豪以为她们都在她的平衡里过得很好。忧伤不是嚎啕大哭,是卿卿在新城别墅一个人睡那张大床时,看着床头她忘记带回的旧拖鞋;是紫悠悠在深市的深夜里处理完紫氏的报表,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温水独自喝完。傅豪爱得太多太满,反而让两个人都得不到完整的回应。”
Q版小茉轻低头看着云层下方——卿卿在新城别墅的玄关处弯下腰,把那两双拖鞋鞋尖对着鞋尖,看了很久才直起身;紫悠悠在深市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站了片刻,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从容,端起那杯温水走进了书房。她深吸一口气,飞回傅豪体内。
从深市回新城,窗外雪水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沙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傅豪把卿卿揽进怀里,她把脸埋在卿卿长发里:“对不起,卿卿,原谅我。还是没办法马上离婚,好想带着你私奔!”,然后在心里把那两个名字反复默念。欠卿卿一个名分,欠紫悠悠一个回首。却谁都没有真正给到。
但卿卿说:“慢慢还”,紫悠悠说过:“我理解”。傅豪心里想:“自己欠的不只是这两个女人的等待,是她们在自己最不堪时给的那份信任,信任她总有一天会学会去爱,信任她总有一天会学会快些处理好这些‘隐患’。”
【情绪疗愈能量】
暮光紫·内疚(负面情绪-总能量30-已达75%)→
纯粉色·珍惜(正面情绪-总能量500-已达50%)
傅豪在不知不觉中同时伤了两个女人。她以为把公司总部搬到深市、给卿卿买别墅、对紫悠悠提离婚又被阻,都是在保护她们。但实际上,卿卿在玄关摆拖鞋时的沉默、紫悠悠在深夜里喝凉透的水,都是她没有看见的伤口。
暮光紫在这一章变重了,不是因为傅豪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终于看见了这些伤口。卿卿说“慢慢还”,紫悠悠说“我理解”——两个女人都用自己最珍贵的余生,给了傅豪时间去兑现承诺。
疗愈座右铭:内疚的终点不是自责,是把这些看见转化为更认真的珍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