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尝半生亏欠，历低谷重生

第30章仅是工作和寻她

卿卿失踪的第三天，傅豪报了警。

阿思丹警方做了笔录，调了公寓附近的监控，最后在斯希普机场的出境记录里找到了卿卿的名字。航班是那天凌晨的，飞往华国，中转一站，最终落地新城。警察说：“她是自愿离境，没有被人胁迫。从监控来看，她在机场候机厅坐了很久，一直在哭，但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这是自愿出境，不属于失踪案件。”

傅豪站在机场出发大厅外面，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何国阿思丹的秋天来得早，运河边的梧桐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飘在运河水面上一荡一荡地漂远。她不知道卿卿在新城的哪里。她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社交账号全部停更。头像还是她们在小米国海威夷拍的合照，卿卿穿着那条樱花粉连衣裙，歪着头靠在她肩上，背后是碧蓝的太苹洋。

卿卿唯一留下的就是那张纸条。纸条上写了让她去面对，写了等她处理完家里的事再去找她，写了“如果你选择了她，我也会祝福你们”。但她没有写地址，没有写什么时候回来，没有写怎么联系她。

傅豪每天给她发消息。不是长篇大论，是很短的：“今天阿思丹降温了，新城应该更冷，你多穿点。”、“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子。”、“茉莉换盆了，比你走的时候精神了些。”、“我今天去见了投资人，拍桌子了。你说我可以拍回去，我就拍了。”

每一条都显示“已读”，但从来没有回复。

傅豪有时候半夜醒来，会下意识伸手去够旁边，摸到的是一片冰凉。卿卿睡的那半边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蓬松，和以前每天早上卿卿先起床、给她掖好被角之后的样子一模一样。但现在卿卿不在这里了，她只是把床铺好了，像随时准备回来，又像永远不再回来。

这种状态让傅豪发疯。她宁愿卿卿打电话来哭着骂她一顿，宁愿卿卿当面把分手两个字甩在她脸上，宁愿卿卿告诉她“我不爱你了，我嫁给别人了”，至少那样她还能找到人，还能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知道她一个人回了新城，其余的一无所知。她会不会又被家里人逼婚？她会不会一个人躲在屋里哭？她会不会在新城的老街上走着走着，想起她们一起在雪水河边踩水的那个下午？

傅豪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又把手机捡起来，继续发消息：“卿卿，你到底在哪里？”依然是已读，依然没有回复。

一周后，傅豪不再发消息了。不是不想，是不敢看那个“已读”后面永远空白的回复栏。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公司。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办公室，深夜最后一个离开。何国阿思丹的秋冬之交白昼短得厉害，下午四点多天就开始暗了，运河两岸的路灯亮成一串暖橙色的光带，映在墨色的水面上碎成流动的星点。

傅豪常常在落地窗前站到深夜，看着楼下的运河从黄昏的橙红变成深夜的墨黑。阿思丹的运河不像新城雪水河那样冰凉刺骨，但在这个冬天，她觉得自己心里那条河已经结了冰，被冻结了。

小智给她配的秘书被她退了，说自己不需要人照顾。阿琳说她开会时语速比以前快了很多，以前她会问每个人的意见，现在她直接布置任务，然后散会。豪氏传媒的A轮融资在顾念的推动下顺利推进，估值比上一轮翻了将近三倍。傅豪在董事会上冷静地回应每一个投资人的提问，数据张口就来，逻辑滴水不漏。

但在会议结束后，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出神。窗外运河的水位在缓缓退去，灰鹭站在浅滩上单腿立着，偶尔低头啄食水草间的小鱼。

有一天深夜，傅豪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沙发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这双手曾经在琴房外拎着奶茶等卿卿下课，曾经在溪边扶住卿卿的腰，曾经在公寓阳台上教卿卿怎么修剪薄荷的枯叶。现在这双手只能签字、回邮件、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