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开玩笑道。
蕾纳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他和雅洛的通话铃声调到最大。
“你还不快给雅洛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也不知道他一天天都在想什么。说去买东西喝,结果躺那儿不回来了。”
蕾纳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水池边,掏出手机给雅洛打视频。
嘟嘟几声,电话被接起,清冷的男声从手机中传来。
“怎么了?”
蕾纳趴在水池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他。
“弟,你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啊?”
画面里的雅洛只露了半张脸,正懒洋洋地仰在躺椅上。
“我在休息室。和你们隔着一条走廊。”
水雾氤氲蒸腾,模糊了他的轮廓。蕾纳隐约能看到他身后娇艳欲滴的花海。
“你不来找我们玩吗?这个场馆有人工造雪,咱们在亚曼还没见过雪呢。”
“那个地方阴森森的,我不想过去。”
他把手机搁到桌子上,端起一杯饮料送到嘴里。
阴森森的?
蕾纳环顾四周,最终落到了莫雷娜的雕塑上。
“是因为这个东西吗?”她调转镜头。
雅洛瞥了一眼屏幕。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蕾纳尊重他的选择,便不再劝他。大不了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再过去找他不就好了?
她伸伸赖腰,刚想和雅洛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她。
“尊贵的女士,打扰一下。”
那人穿着酒店的制服,让身边的人把一个精致的托盘放在蕾纳面前。
“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给您的黑松露蛋糕和果茶,希望您能喜欢。”
蕾纳愣了一下,向他示意的地方看了过去。
那是个40岁左右的欧洲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立体,他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耳后,正微笑着举杯向她示意。
蕾纳一看有人送自己好吃的,主打一个大大方方,赶忙也举起果茶笑着表示感谢。
服务生见状,立马把一个漂浮托盘搬了过来,除了黑松露蛋糕,上面还有许多水果和甜点。安玖睁大眼睛有些犯馋,蕾纳伸手把托盘推到两人中间。
她叉起一口蛋糕送进嘴里,转头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
“雅洛,这个蛋糕不错耶,一会晚饭的时候你也可以试……”
话没说完,屏幕一黑。雅洛挂了。
蕾纳懵住,正准备回拨,身旁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她扭头一看,雅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汤池边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双手抱臂看着她。
“你是会闪现吗……怎么来这么快?”
蕾纳眨眨眼睛,水雾让两人的距离模糊不清,雅洛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那老外一眼,蹲下身子。
“不是说过了吗。”
“我和这里只隔着一个过道。”
他伸手拨弄池子里的水。
“又摆个臭脸干嘛?”安玖看着他冷厉的眉目吐槽起来。
“人家看你姐长得好看就给她点了盘蛋糕,又没别的意思。”
他腮帮子吃的鼓鼓的从池子里站起身来,把搭在木架上的浴巾裹在身上。
“你还真是有好处就行,也不怕蕾纳被人下药?”雅洛冷冷的看向他。
“这地方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安玖不以为然,“你要是担心,那以后别人给蕾纳送的好吃的,我都先帮她试试毒。”
他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朝蕾纳扬了扬眉毛。
雅洛斜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雪花还在往下飘着,湿热的水蒸气带着各种精油的味道扩散开来。安玖坐在躺椅边缘,把毛巾盖在头发上用力擦了擦。
“喂,雅洛。”
“你还真是蛮奇怪的。”安玖看着姐弟俩思索起来。
“你好像好久没叫她姐姐了。以前就算她不理你,你也不会称呼她的名字,现在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因为她的名字好听啊。”他托着腮,漫不经心道。
蕾纳没想到老弟夸人竟然这么直球。
“蕾纳,你以后能不能多叫我李雅洛?不要总叫名字和弟弟了。”
雅洛突然说道。
“啊……有什么区别吗?”
“因为带姓氏,很好听。”
雅洛看着蕾纳身上被体温融化掉的雪花,眼神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好啊,你喜欢那我天天这么叫你。”
蕾纳反应过来,朝他笑了笑。
“李雅洛、李雅洛、李雅洛。”
“这样开心了吗?”
李雅洛耳根染火,沾起池子里的水撩了蕾纳一下。
“烦人。”
他皱了皱眉,起身坐回到躺椅上刷起了手机。
三人懒懒散散的放松了一个下午,等换好衣服洗完澡就已经到了晚上六点了。
餐厅七点才开门,他们约好的时间去顶楼吃法餐,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昨天保镖和她说过,进入餐厅需要穿的正式一些。蕾纳翻了翻昨天新买的衣服,挑了一件黑色的礼服裙套在身上。
裙子端庄大气,从小腿中部向下延伸出鱼尾形状的裙摆。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薄纱随着动作翩翩绽开,好像舒展的花瓣在风中萦舞。
换完裙子,蕾纳又把头发打理了一番,她随手弄了个低盘发用发夹夹住,看起来慵懒又高贵。
闲来无事,她干脆提前过去踩点。电梯直达五十六楼,她拿出卡轻轻一刷,楼层数字便在面板上亮了起来。
楼层很快就到了,电梯门平稳打开,一股混杂着香水、食物和某种难以言表的难闻气味涌了过来。
蕾纳有些诧异,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酒店闻到这样的味道。
走出电梯,首先进入的是一个很宽的走廊。
两侧的墙壁上仍然用丝绒墙布包裹着,只是这里选用的墙纸花纹比她所在的那一层楼更加精致一些,红色和黄色相间的纹理尽显华贵,灯光亮的刺眼,照在亮闪闪的墙布上。
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雕花大门,繁复的藤蔓装点着门框,门缝里偶尔泄出一丝怪异的气味。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蕾纳走了一段,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一个餐厅的样子。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往回走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令人作呕的味道陡然加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蕾纳的感官。
心底的好奇感越来越重了。
她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走到那扇门前从门缝往里面看。
房间很大,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加刺眼。奢华的水晶灯吊在棚顶,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照的一览无余。
地上铺着灰色的狐皮地毯,穿着清凉的男女打扮成动物的样子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挂着锁链。
贵族们坐在沙发上,头顶的光线聚集在他们身体上、脸上,满屋子珠光宝气,晃的人睁不开眼。
一个全身/光/洁/的人被几名管家抬上了餐桌。他身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带着宝石戒指的男人大笑着从面前的人身上拿起一块寿司,然后抽着雪茄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殿下,宴席已准备完毕,请您慢用。”
管家行了礼便退了出去。男人把夹着雪茄的手探到扶手外面,一个/奴/仆立刻跪在地上张开嘴巴,灰白色的烟灰落到那人/舌/头上,奴仆随即合上了嘴,喉头一动,吞咽下去。
满地的钞票像废纸一般平铺着,里面隐约可见一些用过的针管。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动物形象的人立马疯子一般的弯腰争抢起来,有的用嘴去叼那些纸币,有的……
这还是现代吗……蕾纳瞳孔震颤。
那些带着华丽配饰的人端着高脚杯高声庆呼着,房间里烟雾缭绕,他们偶尔举起手中的撒钱枪,对着空中挥洒。
房间的侧厅还有一个巨大的泳池。池子里有几个人正缠绵着,其中一个人蹲在岸上,身下垫着一个盘子……然后……
蕾纳顿时胃里一阵翻涌,酸水涌到了嗓子眼,她慌忙捂住嘴巴,强忍着没发出声音。
“蕾纳?你怎么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我走!”
阿米拉压低嗓音一脸惊恐。
她的高跟鞋深深的陷在地毯里,见蕾纳神情木讷,于是赶紧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电梯口带。
“我……想去……餐厅……走错了……”
蕾纳一边跟她往楼下跑,一边颤抖着说道。
“这是王室专用的包房,酒店这一层早就被征用了,餐厅在楼下!约瑟夫没和你说过吗?”
自己昨天压根就没和管家说过话,她是被一个女保镖带进房间的。
蕾纳却已经不想纠结这些,刚才那些恶心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今天的事一定不能说出去。如果让哥哥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此时包厢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阿米拉赶紧把蕾纳推进电梯。
“快走。我晚点会来找你。”
电梯门唰的一声关上,蕾纳捂住嘴巴,不住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