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线店打烊时间原来是十点。
程西子趴在桌子上眯了一觉,醒来发现庄书恒居然还在扫地。
等他整修好已经十点出头。
“走吧,我骑电瓶车来的。”程西子看他拉上门帘,又指了指停靠在旁边的小电驴:“我每天晚上都充电,到你家肯定够。”
庄书恒没搭理她,径直往家走。
“哎呀,你家那么远,你走回家都十一点了,明早还得上课呢。”
这话倒不假。
米线店在城西离程西子家较近,而庄书恒家偏城东,步行怎么也得半小时打底。
庄书恒停下脚步。
“程西子,我不会给你补习,你也不用送我,以后也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程西子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后知后觉这不是她刚才拒绝骆炀的话吗?
她厚脸皮道:“那你刚才在店里都帮我了,我送送你也没什么。”
“我不是在帮你,有人在店里闹事,无论是谁我都会管。”
“好,知道你最有责任感啦。”程西子困得拼命压制打哈欠的冲突,笑嘻嘻道:“你就让我送送你吧,不然我还得骑着车跟在你后面,来回都要一小时了。”
“你就当让我早点回家睡觉,可以不?”
庄书恒见眼前的人油盐不进,又考虑到她刚才在店里无所事事,宁愿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肯走的样子,还是妥协了。
程西子从兜里翻出纸巾擦干净后座,然后就心满意足地载上小老公往他家开去,一路嘴巴不停。
“你炸串炸得真好吃,之前老板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原来真是你的手艺啊?”
“你怎么学的炸串啊,天赋吗?”
“啧,你每天学习学得这么好,炸串也炸得这么好,也太厉害了吧?”
庄书恒实在听不下去:“你再说,我就跳下去。”
“我不说了。”程西子撇了撇嘴,“那你能不能答应帮我补习啊?我就补数学,有不会的我先问张章,还不会的我再来问你,肯定不会太打扰你的行不行?”
她觉得筹码不够,又补充道:“而且我每天晚上都可以来接送你,让你下班不这么累!至少能接到米线店倒闭!”
九月底的晚风格外清凉,程西子的脸被风吹得有些发僵,但此刻仍屏息凝神听着身后的人的回应。
长久没有动静。
直到程西子都快憋不住再度开口时,才从呼啸的风声中夹杂来一声“嗯”。
“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吗?你是不是答应了?”程西子激动得想转头看。
“答应你可以,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程西子猴急得要命:“你说,我肯定能答应。”
“现在把车提到正常速度。”
“……行。”
为了跟庄书恒多呆一会儿,程西子已经把油门控制在再慢一点就无法保持平衡的速度,没想到这个小心思也被看穿了。
恢复正常速度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庄书恒小区门口,程西子差点就顺手从熟悉的侧门骑进去,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
“快进去吧,早点睡觉哦!”
庄书恒礼貌地跟她道谢,又重申了一遍希望她以后不用接送自己下班,但看程西子那副样子他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他瞬间共情班会课上的夏清河。
在即将跨进小区门口时,庄书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问她。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家地址。”
程西子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给自己大脑争取思考的时间。
“这个……我……”
她百口莫辩,好像所有的理由都没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跟踪狂大变态。
可她这条路走过无数遍,当时照顾庄母,婚前一年婚后一年,买菜做饭这条路可不要太熟悉,刚才没把车从小路骑进地下车库已经是她意志力的巅峰了!
庄书恒面色发冷,拧身走进小区。
程西子知道他误会了,连忙冲他喊道:“别忘了刚才答应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晚安!”
毫不意外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卑劣地利用了庄书恒承诺重于泰山的性格,知道他只要答应了,无论好坏都会践行,所以刚才特意提醒他一遍。
于是第二天,庄书恒果不其然依旧不理人。只有在自己故意拿着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小题去问时,才勉强说几个字。
“把基础抓好,这个你不用学。”
基础题我怎么拿来问你?岂不是显得我很蠢?
程西子有些莫名的胜负欲:“就学这个,我就这不会。”
庄书恒狐疑地看她一眼,倒也真仔仔细细地讲解起来,讲完还让她自己做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