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程西子看他跟看亲戚家满身辣条味的小孩一样，“你这么幼稚，真的是十七岁吗？”

同样是高中生，怎么会有周山这种混世魔童，和庄书恒那样清冽如月的灵珠呢？

根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周山大声怪叫：“你今天吃火药了？这么冲？”

程西子皱眉，“别惹我就没事，谁让你嘴那么欠。”

周山刚想发火，突然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炀哥不在，你就肆无忌惮了是吧？”

“你居然会用肆无忌惮这个词，挺厉害啊，未来文豪。”

“你！”周山气结，“别嚣张，炀哥下周就回来，我看你怎么办！”

程西子的目光，忽然落在周山前座一直埋头做题的张章身上，看到她突然小幅度颤抖了一下。

“怎么样，现在跟我求饶，我还能考虑放过你。”

周山没等到回应，沿着她的视线看向张章，不屑嗤笑，“看她有什么用？你觉得她能帮你？”

程西子听出他话里有话，但顾及张章，默默收回目光。

但她没打算忍。

“我跟骆炀是有矛盾，但——”

“你还有矛盾上了，你也配跟炀哥闹矛盾，你谁啊你。”

“……行。”程西子懒得掰扯，“骆炀看不惯我行吧，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上赶着找我麻烦讨他欢心，是在追他吗？”

周山瞬间炸毛。

他猛地起身，正要发作，一道身影切断视线。

“程西子，夏老师让你把检讨书交过去。”

是班长。

黑框厚底眼镜，长着一张标准数学答案的正直脸，对谁都是一副好班长好学生干部的样子。

周山被打断，满腔火气无处发泄，又只能狠狠踹一脚桌腿，愤愤从后门离开。

程西子赔笑和班长说等会就交，心里却一片空白。

检讨，她一个字都没写。

悄悄从裤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想靠豆包救急，才绝望想起：所有软件都用不了。

没招了，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写。

三节晚自习，硬生生凑够三千字，程西子暗自庆幸，五年文职没白干，凑字数的废话文学，她还是有些功底在身上的。

夏清河拿着这份老练油滑的检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纸，最终什么也没说，收进抽屉。

程西子赔笑着退出办公室，却看见张章拿着两人的书包，安静地等在走廊。

“一起出校门吧。”

程西子印象里，张章沉、内敛、胆小，因为座位坐在周山前面，少不了被欺负。

自己之前和她几乎没有交集。

可今天，她主动搭话了两次。

难道……

两人并肩走在出校门的路上，程西子率先开口，“张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一直被周山欺负？需不需要我帮忙？”

张章垂着头，沉默不语。

在程西子看来，这副模样，更像是隐忍委屈。

她快步走到张章面前停下，认真看着她：“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

面前的女生缓缓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镜，泛着细碎的泪光，声音却依旧轻柔：“谢谢你，西子。我和你一样……但我很羡慕你今天的勇气。”

“啊，什么意思？”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走到校门口，即将分离，张章轻轻笑了笑，“总之，谢谢你。刚才你对对周山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也是在替我出气。”

程西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瞬间笃定。

就是她！

那个被校园霸凌、需要被拯救的人。

而自己，就是她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