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昨日还怎么来找你。肖寻岳心道。
这倒是提醒她了,就他父亲那严苛程度,六艺还不得逼着他样样精通。
前些日子的雪下的不大,化的也快,这山道也没有花醉州想象中难走。
只不过越往上走路越窄,骑马到半路,四人只得下马拴在一边,步行上山。
花醉州不经意回头看一眼,也不知为什么,周平和颜斐走在她和肖寻岳身后,而且离得特别远。
随便吧,这样正巧方便她和肖寻岳说话。
“你这次来客栈,有没有见到三楼那几个客人?”
她冷不丁开口,声音很小,而且离他很近,肖寻岳摸摸鼻尖:“没有,怎么了?”
“那三个人很奇怪,那个主子明明没有残疾,却坐着轮椅,那两个侍从,一男一女,男的叫钟焘,总是背着一个很大的黑布包,女子腰间缠着软剑。”
花醉州摩挲着下巴:“我总是觉得那个黑布包很奇怪,听声音明明是兵器,但那个钟焘却藏的比玉玺还严实。”
肖寻岳看她一眼,突然开口道:“阿醒,你和宋文秋,很熟吗?”
“你怎么知道他叫宋文秋?你不是没见过吗?”
“周平告诉我的。”
花醉州摇头否认道:“也就昨天才认识,算不上熟,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叫宋文秋,”肖寻岳淡淡道,“他是旻阳王,江彧旻。”
“旻阳王?!”
花醉州已经很震惊了,肖寻岳却还在加条件:“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大理寺少卿,旻阳王在京城之时,便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并无官职。”
“可他跟我说,他这次来曲塘,是奉皇命来清理命案的。”
“曲塘虽是缴税大县,但出了命案便派皇子来,还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两人静默无言,花醉州抿抿唇:“肖寻岳,你说,凶手,会不会是……”
她没说完,肖寻岳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谁,但这么多线索,他只占的上一个位高权重,我不敢妄自揣测。”
“这位旻阳王,是除太子之外,最得圣宠的一位皇子。”
花醉州背着手,问:“得宠?可他不是纨绔吗?”
“是啊,”肖寻岳笑着点头,“但也正因如此,圣上才宠他。”
“十年前云州之战,其实并没有分出胜负,我大雍和南疆打了个平手,为了防止战乱,两国决定,互换质子。”
肖寻岳继续说:“那时,旻阳王是唯一年龄合适的皇子,于是他南下七年,三年前才回京,那七年里,第一年,他母妃死了,第二年,患上了难以根治的心疾。”
“所以,圣上也许是觉得亏欠,这些年一直很宠旻阳王,只要他不玩出人命,圣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这么说,这个旻阳王还挺可怜的。”
“你说他可怜?”肖寻岳急急反问,他到现在都没听花醉州说过一句他可怜,反倒是让她先心疼上别人了?
花醉州一眼便看出来他什么意思,抽了抽嘴角:“行了行了,你也很可怜。”
被说中,肖寻岳眨巴眨巴眼,四处乱瞟着,耳根子唰的一下红了一片。
她就知道,他是个不禁逗的,其实脸皮子很薄,花醉州闷声笑,快步往前走着,把人落下一小截。
肖寻岳伸出手,低着头小声叫她:“你慢点!等一等我!”
青崇山并不算很高,走到山顶也才巳时初。
四个人随意找了几块大石头坐下喝水休整,颜斐从随行包裹里掏出一个肉包子,一边吃一边四处瞧。
“师姑,这山顶这么大,大师叔的墓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花醉州盘腿坐着歇息:“师姐跟我说过,山顶有一颗百年老槐,师兄的墓就在树下。”
“不过先不急,昨日这死者还没入土呢,得先给人家安了家。”
花醉州眼珠子一转,笑的狡黠:“这样吧阿斐,这个体力活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一听要挖土,颜斐哀嚎着,往前伸出双臂,手耷拉着:“不要啊师姑!我昨天刚布下锁魂阵,双手到现在还绵软无力,你就放过我吧!”
花醉州咧着嘴:“这么可怜啊?”
颜斐忙不迭点头。
“没得商量!”花醉州拍板道,“这些日子我就没见你扎过马步,之前教你的武功怕不是都荒废了,现在正好给你一个机会锻炼锻炼,你还怨声载道。”
颜斐撇撇嘴:“那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挖吧!你们三个呢?”
肖寻岳坐在花醉州旁边,抿嘴笑着:“周平,你帮帮小神医。”
“是。”
颜斐还是不服:“那你俩呢?”
“我俩?”花醉州站起身,拍拍衣摆:“我俩找大师兄去,好好挖土哦,死者为大,你可别给我偷懒。”
她刚抬起脚准备走,手腕突然被人缠上,从指尖一直往上摸到腕,回头一看,肖寻岳还端坐在石头上,不知怎的耳尖泛着红。
“你很冷吗?”花醉州指指他的耳朵,问。
肖寻岳轻咳一声:“是有点,不过阿醒。”
他抬手指向旁边:“那边就有一颗槐树。”
顺着他指的方向,花醉州打眼一看,那槐树叶子已经脱完了,周边种着一圈一圈的松柏,把槐树围绕其中,很是隐蔽。
花醉州回过头,夸道:“可以啊,眼力不错。”
肖寻岳仰头看她,勾唇轻笑,一双眸子顾盼流转:“能帮到阿醒就好。”
见鬼了,花醉州心里想。
肖寻岳今日莫不是搽了粉?怎的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