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官兵,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明显的埋伏痕迹,居然还能睁眼说瞎话。
怕不是在城墙外蹲了一个时辰。
花醉州一路朝北走,凭着记忆摸到那座驿站,这驿站还算显眼,原本三面都是树,看着像是要隐匿其中似的,那招牌和门却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说来冯知福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县里有更好的官驿,偏偏住这么阴森的地方。
真是瘆得慌。
客栈外面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马,只有两个大红灯笼。
花醉州凑近院墙,下蹲起跳,一不小心扯到了腰侧那伤,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但事情耽搁不得,稍缓了缓,蹬着墙攀上围墙。
院里站着一群穿戴齐整的官兵,却无一人举火把,就那样呆站在夜色里。
若是进院,动静必然不小,但这么多人,她一个人又不能正面对抗,只能另行他法。
花醉州趴在上面露出头,环视一圈,幸而今夜夜色算好,后院看守比之前院要少很多。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冯知福在哪间房,但这客栈,指向也太明显了吧?
偌大一座客栈,唯有二楼左上房亮着灯。
真是哪里都透着诡异,风呼啸着,鬼哭狼嚎,唯一亮着灯的房间也忽闪忽闪,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灯似的。
花醉州蹬着墙,慢慢往下滑,猫着腰走到后院攀上院墙,往下一瞄,有六个人,都呆愣愣的,也不四处巡视,只知道盯着前方。
六个人,如果只是打晕,应该还是能做到的,花醉州小心翼翼往上爬,伸出右腿勾住院墙,横着趴在上面,手心撑着一转,便轻声落在几人身后。
却不小心踩了片枯叶,清脆的“咔嚓”一声,几人缓缓扭头,花醉州顾不得身上疼痛的伤口,趁着还未转过来,快步上前,几个手刀下去,六人便纷纷倒地。
“呼。”花醉州小心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
这地方处处诡异,花醉州心里发毛,只怕有埋伏,加之又受了伤,不欲多待,便借力攀上二楼房檐,另一手抓紧窗棂。
距离有点远,不方便戳破窗纸,隐隐约约的,房内似乎只有冯知福一人。
花醉州慢慢放开抓着房檐的手,站稳在窗外,反手抽出一支箭,然后从怀里掏出肖寻岳给她的信,系在箭上,拉开弓弦,瞄准床榻边沿。
刚把箭射出去,花醉州耳朵一动,南边的方向,远远传来踩踏树枝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
花醉州屏住气,忍着伤口的疼三两步翻到驿站外的树枝上。
月色透出一丝光,帷帽的轮廓在夜里格外显眼。
是冯季怀!
几乎是瞬间,花醉州使着轻功,朝着密林深处跑去。
那个身影顿了顿,不知道在想什么,停了几息,转而朝驿站走去。
花醉州这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被发现,本来冯季怀武功就比她高,现在她受了伤,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抬起脚,正打算回县衙,花醉州的脚步一顿。
不对啊,他刚刚的方向,是从县衙来的。
或许是直觉,花醉州总隐隐不安,突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既然冯季怀就是昨晚那个黑衣人,莫非是有所行动?!
*
“嘶啊,舒坦。”
城外驿站,冯知福躺在榻上,腿弯放在榻边垂下小腿,两只脚泡在生姜紫苏养生水里,上面还铺了满满一层花瓣。
“铮——”
正闭眼享受着,冯知福小腿突的一凉,一只箭擦着卷起的裤腿插在床沿,箭尾还不住回弹着。
冯知福噌的睁开眼,胳膊肘撑在床上,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床上卷起来。
箭尖绑着一张纸条,冯知福取下一看,只有九个字:“明早辰时,不酣楼一叙。”
落款单字一个商。
商?
冯知福眯起眼,这肖寻岳是何意,他今日说的不明白吗?
正思索着,窗户一响。
冯季怀穿着夜行衣,从窗外跳进来,单膝跪下拱手道:“义父,儿子已查明,那小孩名叫阿良,是宋津臣取的名字,平日都叫肖寻岳大兄,和花醉州倒是没什么关系。”
“哦?宋津臣,肖寻岳,”他念叨着两个人的名字,“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冯知福脸上肉挤肉,一笑更显拥挤。
“义父,”冯季怀眼神狠厉,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要动手吗?”
“哎,”冯知福翘着兰花指,制止道。
“季怀,不要这般残忍,毕竟是个小孩子啊。”
他声音渐渐放轻,用着气音,像是生怕被人听到似的:“你去把他抓起来,割掉一只耳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