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回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注视着那处,颤抖地说:“是个死人……”
他虽没有上前仔细探探那人的脉搏,但是照其现在维持的姿势来看,就算还活着,恐怕也只剩一丝气息了——那人悬在半空,头颅沉甸甸地地垂在胸前,双手双腿无力地连在身躯上,未见一丝血迹。
很明显,应当是有绳子挂在了那人的脖颈处,将其吊了起来。
可,那人会是谁呢……
未等他们上前察看,爆破声自屋外响起,比逢年过节铺天盖地的爆竹声更加刺耳。
白菱试探性地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很轻易地打开了。方才这么大的声响,一定会把下人们找过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隐在暗处的凶手在帮他们。
她站在门框处,一腿在里一腿在外,双手叉腰,说:“我守在这里等人来,你们如果害怕,不如留下来陪我。”
云稚和云杏一言不发地默默站在她身旁,令人震惊的是,魏回竟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时而阔步迈几步,时而换成碎步小心张望着。看着他这副模样,白菱忍不住笑了笑。
魏策远回头看身后跟着的人时,怀疑自己的眼神。“你不怕?”
魏回的眼睛向那具尸体瞟了一眼,然后视线定住,点头道:“怕。”
他这幅样子,倒是好奇占据了上风。
“跟紧点。”魏策远走近那具尸体。
尸体被吊得很高,总是高大如魏策远,也只能抬头才能看见他的脸。魏回还是长身体的年龄,只好默默踮起脚,好仔细看看这人究竟是谁。
魏策远抬手拨开那人的碎发,捏起下巴,将整个头往上抬。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人竟是……
魏策远松开手,魏回的腚不觉与地面亲密相拥。
这也太出人意料了……魏回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怎么也没有想到死的人竟然会是他啊。
尽管白菱在守门,但还是在时时刻刻地关注那处的情况。见魏回被吓得砰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忍不住问:“怎么了?死的是熟人?”
云稚和云杏亦投去好奇的目光。
沉默的同时,一行人匆匆赶来,为首的依旧是老婆婆。
“怎么了,又怎么了!”人还在十米开外,急切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哎呦喂,小姐少爷们嘞,我都那么劝过你们了,看吧,还是出事了嘛!晦气嘞!”
话音刚落,老婆婆就已站在她们面前,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问:“只剩你们三个了?!王爷和魏回呢……那个了?”
未等得到回答,她的眼里已饱含泪水。云稚赶忙说道:“没有没有,他们都好好的呢。”
“那……”
“我在这里。”不知何时,魏策远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老婆婆听到这句话,将眼泪憋了回去,扭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锁定在还瘫坐在地上的魏回,确认完他们仍旧安然无恙后,她道:“魏回啊,别坐在地上,小心着凉。”
魏回听到了,有感觉没听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
“阿婆,”魏策远对她说,“派人去趟薛府。”
“怎么了?”老婆婆有些不解,这么晚去叨扰人家恐怕不太妥当吧。
魏策远心情沉重地说道:“薛楷行死了……”
“啊?!”知情的人满脸震惊,不知情的阿婆怯怯问道:“尸首呢?”
阿婆顺着他指的方向往里看去,惊骇道:“哎呀……这真是……唉……”
“去吧。”魏策远把手搭在阿婆的肩上,将她向外推。
云稚一面偏过头不去尽力不去看尸首,一面向魏回走去。
“好了,起来吧。”
魏回抬起头,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脸颊上飞过一抹粉红,不好意思地说:“腿有些软……”
白菱大步上前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力道之大,使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站立起来——活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魏回连忙扶住一旁的柱子,竭力稳住身体。“好……好多了。”
意思是,可以松开扼住我后衣领的手了。白菱刻意将衣领稍稍拉高,他感觉脖颈被束缚住,喘不上气的不安感迫使他不得不踮起脚来缓解,他觉得自己也体会到了被缢死地濒死感——他不由得干呕起来。于此同时,她一把松手,看着这条得以缓息的鱼儿。
“以后不敢就不要勉强。”白菱告诫道。
魏回弱弱地应了一声。
魏策远安排好报官、封屋的诸项事宜后,将云稚云杏二人送到重新安排好的房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