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策远思绪飘远——
那日他闲来无事,便想着去钱庄看看,恰好看见了账房先生在对账。
“这些都是她欠的?”
魏策远看着账册上一串串相同的名字,不由得问道。
“是啊,几乎隔天就要来一次。”账房先生摇摇头,感慨道。
“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竟需要这么多银子。”
账房先生素来也是个热心肠的人,因而他早早地就派人打探过这女子的消息。等得知内情后,心中石头算是落了下来,但又倍感惋惜。
好端端一个女子,怎能染上赌瘾呢!但终究是素不相识,账房先生也不好说什么。
经魏策远这么一问,账房先生便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魏策远听闻此事,轻哂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离开了钱庄后,他便径直来到了胭脂铺。
“公子,您需要些什么?”
魏策远往店里扫了一眼,道:“你们家掌柜可在?”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一惊——此时的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执意来此,她与他毕竟素未谋面,自己如此贸然前来,难道是为了劝她不要再去赌场了?
可凭他的身份,似乎没有资格如此劝她。因此,当他问出口时,便有些后悔了。
“我家掌柜的不在,公子找他可是有事?”
幸好,“无事。”魏策远说了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回想着方才的一切,他笑着摇摇头,心想这几天当真是闲出毛病来了。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赌场前。
似乎有一种无名的情感,在牵引着他。
在迈出最后一步时,赌场之中的嘈乱声唤醒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后来连他自己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那日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也许,真的是太闲了……
后来,魏回告诉他,府中的女子们想要去购置胭脂。魏策远应允了,并且打算大张旗鼓地随她们一起去,闹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只是他不曾想,她们要去的胭脂铺竟就是那日的那家。
而当天,他见到了她——姓名密密麻麻分布在账册上的那人——云稚。
见她认真经营胭脂铺,他心底倒是生出几分无厘头的欣慰。后来得知,她似乎当真想要放弃赌场的一切,重振旗鼓。
他替她高兴,并且为了助她一臂之力,将王府的胭脂生意尽数给了她。料她聪慧,也知将此事作为一个大肆宣扬的好契机。
于他、于她而言,本是一场各得其益的好买卖。
但,人皆有私心。
他的私心便是让她日日入府。
如此想来,他的动机并不纯粹,甚至于将她视为了一颗棋子。
有些事,不知情,方能如观无澜水月,湛清若真意。
收束心绪,有些事情,也算是明了几分。
“并无不妥,只是我不愿让旁人知道罢了,这是——私心……”魏策远如此回复魏回,眼底闪过几分落寞的微光。
“哦,我明白了。我保证,不会让云掌柜知晓此事的!”魏回信誓旦旦地说着。
魏策远点点头,说:“好,你去忙吧。”
一人去毕,一人来。
“禀告王爷,薛楷行薛少爷已在厅内等候了。”
魏策远微微眯起眼,他已经猜到薛楷行前来所谓何事了。
——
厅堂内,薛楷行背着手,慢慢悠悠地踱着步。时而沉默不语,时而跟下人们打趣几句,逗得他们忍俊不禁。
“怎么还不来啊——”他如此小声嘀咕着,只见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薛楷行连忙站在门前堵住他的去路,笑道:“来得如此之慢,该罚!”
“被一些事拖住了身,”他说着,薛楷行没有真想要堵着他,笑着为他让开一条道,“你此番前来,不同寻常啊。”
“哦?”薛楷行很是好奇这个“不同寻常”的深层意思。
魏策远一挥手,示意下人们续茶,而后不紧不慢地说:“从前你来时,恨不得敲锣打鼓一番,今日怎么改了性儿,一声不响地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