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安王走后,云稚便借着他的名号大肆宣扬。
“连南安王都赞赏有加的胭脂,快来看看啊——”
“南安王是何等人物啊!连他都称赞有加的物什,肯定得带回家啊!”
……
听着雇来的店小二这一套套熟练的话术,云稚欣慰不已。
南安王,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闻南安王都来过这家胭脂铺,不少人都想来凑凑热闹。
有人直接上前问云稚:“那南安王当真买了胭脂?”
云稚直接推出准备好的几样物品,一一指着它们道:“千真万确,我若说假话,那南安王早就派人擒我了。喏,这几样就是南安王那日买下的,几位可有兴趣。”
部分人因囊中羞涩而忍痛拒绝,自然也有财大气粗之人愿豪掷金银,只为追随南安王的脚步……
其中受益者,自是云稚无疑。
偏在生意热闹时,一小厮直入胭脂铺,顾视四周,站在店中央大喊道:“云稚身在何处!”
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纷纷向他投去探究的目光。
云稚眸光微凝,暗中审视着此人,并未直接出面。
云杏上前问道:“你是?”
“我是南安王派来的,找云稚云掌柜有要紧事,”小厮昂首挺胸地说着,“她如今身在何处?叫她速速前来!”
莫非真是来擒她的?云稚如此想着,暗觉南安王可真是小心眼,不就拿他做了胭脂铺的招牌嘛,至于这样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云稚清了清嗓子,步履轻盈地走到他面前,镇定自若地问他:“不知所谓何事啊?莫非是特地来买胭脂的?”
云稚特地调高了语调,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她的话,特别是后半句。果然,不出她所料,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她趁此时一把将那小厮拽到一旁,悄声问道:“你来……究竟为何事?”
小厮也跟着小声回复道:“南安王说,这一月需要你专供府中女子的胭脂,并且每日都要去府上。王爷特地差我来问你,这差事你愿不愿意接。”
还有这等好事!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云稚按捺住心底即将喷涌而出的喜悦,理智地问清楚条件:“那这一月,他能给我多少报酬?还有,为何要我每日都去府上?”
“这一月,除去送来的胭脂的费用,王爷还会额外给你六十两银子,至于为什么要你去府上,”小厮当场细细回想了一番,无措地挠挠头,“王爷没跟我说。”
“你就不问问?”云稚有些惊讶地问他,如果是她来报信的话,是绝不会像这样不甚了解就上阵的。
“没有。”小厮顿时有些羞愧。
但是,魏策远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方才喜欢让这小厮去报信。要传达的讯息他自会交代清楚,无需多问,他亦不喜多问。
小厮又补上一句:“还有,王爷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当即就要你给出答案。不论答不答应,都不可再反悔。”
这件事,几乎不需要云稚进行慎重的思考。这明晃晃的诱惑摆在眼前,她又岂会轻易放过。
去,当然要去。还债的日期将近,她要在这一月之内攒够银子,方能洒脱一身。
虽说南安王所给的报酬是固定的,但是可以借南安王的名号将招牌打得更响亮些,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讨价还价多挣些钱。
想着想着,贪婪的笑容在云稚的脸上愈发灿烂。“答应,当然要答应,不过还得劳烦你做一件事——”
听完云稚说出的要求后,小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本来按命令,他确实也是要这样做的,但是无奈被云稚中场打断了。
两人整顿衣裳,一齐站至店中央。云稚朝他使了个眼色,小厮便大声宣告道:“南安王有令,特请云掌柜专供王府的胭脂!”
云稚两袖一挥抱拳,笑意盈盈地应道:“小女子领命!”
云杏见机行事,恰到好处地在一旁应和道:“大家瞧,我们的胭脂可是深受南安王喜爱啊,以后便成为王府特供的了,再不买的话,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此时有人小声嘀咕道:“那我得多买点了,说不定这以后还买不上了呢!”
“这以后涂在脸上,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犹如一点星火入草莽,蓦然攀缘至天际。
摆放在格架上的货物变成了沉甸甸的银子,被云稚尽收囊中。
昏黄绢绸铺天穹,灼灼星燔纨。
云稚往每位伙计手里塞了些银子,欢欢喜喜道:“日后我不在,还得劳烦各位多费些心思了,到时分红必定少不了各位的!”
——
烛火已熄,两人卧在床榻上,眸子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转动着。
许久,云杏轻声开口:“掌柜的,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