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20(下)
苏清砚是被吻醒的。
不是温柔的吻,是带着一点侵略性的吻。嘴唇被含住,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卷住他的舌头,掠夺他的呼吸。
苏清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就是裴砚舟放大的脸。那人撑着上半身压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他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唔。"苏清砚想说话,但被裴砚舟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裴砚舟的吻更深了。
苏清砚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了裴砚舟的睡衣领口。他的脑子还是懵的——现在几点?太阳出来了吗?为什么要亲他?
裴砚舟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
"起床了。"他说。
苏清砚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八点十五分。
"……不起。"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才八点。"
"九点了。"裴砚舟说。
"才八点十五!"
"四舍五入就是九点。"
苏清砚从枕头里抬起头,瞪他:"你数学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裴砚舟说,"你说'才十一点四十七',四舍五入就是零点。"
苏清砚:"……"
那是之前出去吃夜宵的事。裴砚舟居然记到现在。
"那不一样。"苏清砚把脸又埋回枕头里,"那次是为了吃。这次是为了睡觉。"
"起床也是为了吃。"裴砚舟说,"我做了早餐。"
"什么早餐?"
"小笼包。"
苏清砚的耳朵动了动。
"巷口老张家的?"他问。
"我做的。"裴砚舟说,"跟老周学的。"
苏清砚的脑袋从枕头里抬了起来。
裴砚舟做小笼包?
亲自做小笼包?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但苏清砚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好吃吗?"他问。
"不知道。"裴砚舟说,"还没出锅。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有。"
"我没醒。"苏清砚说,"我还在睡。"
"你睁着眼说话。"
"睁着眼也能睡觉。"
裴砚舟看着他,然后低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苏清砚浑身一激灵:"你干嘛!"
"叫你起床。"裴砚舟说。
"哪有人这样叫人起床的!"
"我这样。"裴砚舟的嘴唇从脖子移到锁骨,留下一串细密的吻。
苏清砚的呼吸乱了,手指插进裴砚舟的头发里。
"裴砚舟……"他的声音发软,"你……你别……"
"别什么?"裴砚舟的嘴唇停在他的锁骨上,舌尖轻轻扫过。
苏清砚的背脊绷紧了。
"……别闹了。"他小声说,"起床就起床。"
裴砚舟抬起头,看着他:"真起了?"
"起了。"苏清砚推他,"你让开。"
裴砚舟没让开,反而把他压得更紧了一些。
"等一下。"他说。
"等什么?"
裴砚舟低头,在苏清砚的嘴唇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不是之前那种侵略性的吻,这次的吻,温柔,缠绵,带着爱意。
"早安。"他说。
苏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安。"他小声说。
裴砚舟终于放开他,从床上起来,伸手拉他:"起来。"
苏清砚把手递给他,被他拉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床边,裴砚舟帮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苏清砚的头发很软,睡了一晚上翘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动物。
"你头发乱了。"裴砚舟说。
"你弄的。"苏清砚嘟囔。
"我帮你。"裴砚舟用手指帮他梳顺头发,动作很轻。
苏清砚乖乖地坐着,让裴砚舟帮他打理。裴砚舟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了。"裴砚舟说。
苏清砚摸了摸头发,确实顺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浴室走去。
"你先下去。"他说,"我洗漱完就下来。"
裴砚舟点头,转身出了卧室。
苏清砚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脸有点红。嘴唇有点肿。脖子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裴砚舟……"他小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在上翘。
520。
他差点忘了。今天可是正日子。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礼物藏好了吗?裴砚舟有没有发现?
应该没有。昨晚裴砚舟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机会去书房翻东西。
那裴砚舟的礼物呢?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苏清砚一边刷牙一边想。裴砚舟昨晚说他也有"秘密",但死活不说是什么。
算了,晚上就知道了。
苏清砚漱完口,洗了脸,涂上护肤品,然后下楼。
*
楼下餐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蒸汽味。
裴砚舟站在灶台前,正用铲子往盘子里装小笼包。蒸锅里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把厨房弄得雾蒙蒙的。
苏清砚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盘子里的十个白白胖胖的小笼包,皮薄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馅。每个小笼包的顶部都捏出了十八道褶,整整齐齐,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你做的?"苏清砚瞪大眼睛。
"老周教了好久。"裴砚舟说,"尝尝。"
苏清砚夹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牙齿咬破薄皮的瞬间,汤汁在舌尖炸开——鲜、甜、香,带着猪肉和蟹粉的混合味道。汤汁的温度刚好,不会太烫,温温热热地滑进喉咙。
肉馅鲜嫩多汁,半肥瘦的配比恰到好处,不腻也不柴。薄皮滑溜溜的,嚼起来有韧性,和巷口老张家的不相上下。
"……好吃。"苏清砚说,又夹了一个。
裴砚舟的嘴角弯了弯。
苏清砚坐在餐桌前,一口一个小笼包,吃得飞快。裴砚舟坐在他对面,喝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慢点吃。"裴砚舟说,"没人跟你抢。"
"我怕你抢。"苏清砚嘴里含着一个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
"我不抢。"裴砚舟说,"都是你的。"
苏清砚的筷子顿了一下。
"都是你的。"裴砚舟又说了一遍,语气认真。
苏清砚不看他,低下头继续吃。
早餐在一片安静中结束。
裴砚舟收拾了碗筷,苏清砚坐在沙发上刷终端。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今天有什么安排?"裴砚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安排。"苏清砚说,"今天不上班。"
"为什么?"
"我请假了。"苏清砚说,"今天有事。"
裴砚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秘密。"苏清砚把终端放到一边,"你呢?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有。"裴砚舟说,"但也不能说。"
苏清砚挑眉:"你也请假了?"
"嗯。"裴砚舟说,"归墟号的事推到了明天。"
苏清砚的心跳加快了。
裴砚舟把归墟号的事推了?
裴砚舟从来不会因为私事耽误归墟号的工作。那是他的命,他的根基,他的全部。
但他推了。
为了今天。
"裴砚舟。"苏清砚叫他。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裴砚舟看着他,眼神温柔:"知道。"
"什么日子?"
"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520。"裴砚舟说。
苏清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苏清砚问,"你从来不关注这些。"
"我关注的。"裴砚舟说,"关于你的,我都关注。"
苏清砚的喉咙有点紧。
他把脸扭到一边,不想让裴砚舟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
"……肉麻死了。"他小声说。
"嗯。"裴砚舟说,"对你肉麻。"
苏清砚笑了,转头看他:"那你的'秘密',什么时候揭晓?"
"晚上。"裴砚舟说,"你的呢?"
"也是晚上。"苏清砚说,"一起吃晚饭?"
"我做。"
"你做?"苏清砚瞪大眼睛,"你做晚饭?"
"嗯。"裴砚舟说,"你不用管。等着就行。"
苏清砚的心跳加速了。
裴砚舟做晚饭?520的晚饭?
"那我呢?"苏清砚问,"我干什么?"
"你休息。"裴砚舟说,"或者,做你的'秘密'。"
苏清砚的耳尖红了。
裴砚舟站起来,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你去哪?"苏清砚问。
"买菜。"裴砚舟说,"晚上要做的食材不全。"
"买什么?"
"秘密。"裴砚舟说,"晚上的菜单。"
苏清砚笑了:"你也来这套。"
"跟你学的。"裴砚舟说,"等我回来。"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苏清砚坐在沙发上,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裴砚舟真的变了。从最初的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到现在会主动说"等我回来",会说"对你肉麻",会为了今天推掉归墟号的工作。
这个人,真的被他改变了。
或者说,裴砚舟把最好的一面,全都给了他。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也要准备了。
*
中午,裴砚舟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装满了各种食材——新鲜的龙虾、牛排、进口蔬菜、还有一瓶红酒。
"你买了这么多?"苏清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晚上做得丰盛一点。"裴砚舟说。
"就我们两个人,做多少才算丰盛?"
"做你爱吃的。"裴砚舟说,"全做你爱吃的。"
苏清砚的心跳又加速了。
裴砚舟从袋子里拿出一只巨大的龙虾:"澳龙,你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上次在宴会上吃了三只。"裴砚舟说,"我记着。"
苏清砚:"……"
裴砚舟又拿出一块雪花纹路极漂亮的牛肉:"和牛,做牛排。"
"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餐厅点过。"裴砚舟说,"说'这个牛肉好吃'。"
苏清砚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但裴砚舟记得。
他怎么什么都记得。
"还有这个。"裴砚舟拿出一束白色的百合,花束不大,但干干净净,清新雅致。
苏清砚愣住了。
"花?"他问。
"嗯。"裴砚舟说,"送你。"
"你……你买花?"苏清砚瞪大眼睛,"你裴砚舟买花?"
"嗯。"裴砚舟面不改色,"老板说是今天卖得最好的。"
苏清砚接过花束,低头闻了一下。淡淡的清香,不浓烈,不甜腻,就是干干净净的花草味道。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裴砚舟看着他:"喜欢吗?"
"喜欢。"苏清砚说。
"看来我没白努力。”裴砚舟说,
苏清砚的眼眶有点酸。
"我去找个花瓶。"苏清砚抱着花,转身去找花瓶。
裴砚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条。
裴砚舟做的葱油拌面,简单但好吃。苏清砚吃了一碗半,裴砚舟吃了两碗。
吃完午饭,裴砚舟让苏清砚去楼上休息。
"晚上有你忙的。"裴砚舟说,"现在睡一会儿。"
"我不困。"苏清砚说。
"那也休息。"
"我想看着你做饭。"
"不行。"裴砚舟说,"晚上是惊喜,不能让你提前看。"
苏清砚撇撇嘴:"小气。"
"去睡。"裴砚舟推他上楼。
苏清砚不情不愿地上了楼,进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楼下传来切菜的声音,偶尔还有油锅的滋滋声。裴砚舟在做饭。
苏清砚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在上翘。
520。
裴砚舟在楼下给他做晚饭。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苏清砚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
苏清砚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
窗帘被拉上了。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房间照得温馨而安静。
他看了一眼电子钟——下午六点。
睡了三个小时。
苏清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曜都星的黄昏。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天际线上,晚霞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层层叠叠,绚烂至极。
他推开窗,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夏天的暖意。
"醒了?"门口传来裴砚舟的声音。
苏清砚回头。
裴砚舟站在门口,身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他平时穿制服的样子苏清砚见过无数遍,但系着围裙的样子——
苏清砚的心跳加速了。
裴砚舟系着围裙的样子,居然比穿制服还好看。黑色的T恤外面系着深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围裙的带子把腰线收得很明显,宽肩窄腰,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美食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你……"苏清砚的声音有点哑,"你穿围裙干嘛?"
"做饭。"裴砚舟说,"好了。下来吧。"
"做好了?"
"嗯。"裴砚舟说,"等你下来。"
苏清砚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跟着裴砚舟下了楼。
然后他就愣住了。
餐厅变了。
原本普通的餐厅,此刻被布置成了另一个世界。
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两支红色的蜡烛,烛火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蜡烛旁边是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桌上摆着四道菜——
中间是一只巨大的澳龙,壳被切开了,露出里面红白相间的虾肉,旁边配着蒜蓉和黄油酱。
左边是两份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表面是焦糖色的焦香纹路,旁边配着烤蔬菜和迷迭香。
右边是一道清蒸鲈鱼,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段,淋着热油激发的豉油香味。
最前面是一碗甜品——桂花酒酿圆子,白白胖胖的小圆子漂在金黄色的桂花酒酿里,散发着甜香。
"裴砚舟……"苏清砚的声音在发抖,"你……你这是……"
"烛光晚餐。"裴砚舟说,"网上学的。"
苏清砚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转过身,不想让裴砚舟看见。
"你……你怎么会做这些。"他说,声音闷闷的。
"学的。"裴砚舟说,"为了今天。"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坐下吧。"他说,"我饿了。"
裴砚舟帮他拉开椅子。
苏清砚坐下,裴砚舟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隔着烛光对视。
"先喝酒。"裴砚舟拿起酒瓶,倒了两杯红酒。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苏清砚。
"520快乐。"裴砚舟说。
苏清砚接过酒杯,手指在发抖。
"……520快乐。"他说。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清砚喝了一口,红酒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好喝吗?"裴砚舟问。
"好喝。"苏清砚说,"很甜。"
"不甜。"裴砚舟说,"是你甜。"
苏清砚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他小声说。
"能。"裴砚舟说,"先吃饭。"
两个人开始吃。
苏清砚先切了一块牛排。刀切下去,肉质嫩得几乎不需要用力,切面呈现出完美的粉红色。
他送进嘴里,咀嚼了一下。
肉汁在口腔中爆开,浓郁的肉香混着黄油的奶香,火候恰到好处——外面焦香,里面鲜嫩,每一分熟度都掌握得刚刚好。
"……好吃。"苏清砚说,"裴砚舟,你去当厨师吧。别当船长了。"
"不当船长怎么养你。"裴砚舟说。
苏清砚笑了:"我养你。"
"好。"裴砚舟说,"你养我。"
苏清砚又尝了一口龙虾。裴砚舟用蒜蓉蒸的,虾肉鲜甜弹牙,蒜蓉的香味恰到好处地衬托了虾肉的鲜美。
鲈鱼也很嫩,清蒸的做法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豉油的咸鲜和鱼肉的清甜完美融合。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菜。"苏清砚问。
"每天。"裴砚舟说,"你不注意的时候。"
苏清砚想起来,最近裴砚舟确实经常在厨房忙碌。他当时以为裴砚舟只是随便做做饭,没想到是在练手艺。
为了今天。
"你练了多久?"苏清砚问。
"一个月。"裴砚舟说。
"一个月?"
"从你知道明天是520那天开始。"裴砚舟说。
苏清砚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明天是520的那天……就是昨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
裴砚舟从昨天早上就开始准备了?
不对,他说"练了一个月"。那就说明——
"你早就知道?"苏清砚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520要到了?"
"嗯。"裴砚舟说,"日历上圈了。"
"你什么时候圈的?"
"四月底。"裴砚舟说,"怕忘。"
苏清砚的眼眶又红了。
裴砚舟在四月底就在日历上圈了520。他为了今天练了一个月的厨艺。他专门去买了花。他推掉了归墟号的工作。
而他什么都没说。
直到刚才,才一句一句地告诉他。
"裴砚舟……"苏清砚的声音发哑。
"吃饭。"裴砚舟说,"菜凉了。"
苏清砚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吃了一口桂花酒酿圆子。圆子软糯弹牙,桂花酒酿甜而不腻,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
烛光摇曳,红酒醇香,窗外是曜都星的夜景,灯火璀璨。
苏清砚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菜好吃。
是因为做这顿饭的人。
*
吃完晚饭,裴砚舟收拾了碗筷。
苏清砚想帮忙,被裴砚舟拦住了。
"你坐着。"裴砚舟说,"今天不用你动手。"
"我想帮忙。"
"不用。"裴砚舟把他按回椅子上,"听话。"
苏清砚乖乖坐着,看着裴砚舟在厨房里忙碌。
裴砚舟洗碗的背影挺拔而专注,水流声哗啦哗啦,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苏清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礼物。
"裴砚舟。"他叫。
"嗯。"
"礼物……"苏清砚顿了顿,"什么时候交换?"
裴砚舟关掉水龙头,转过身。
"现在?"他问。
"好。"苏清砚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上楼,从书房里取出那个星空模型。
黑色的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亚克力外框。一千颗LED灯珠在暗处微微发亮,像一片沉睡的星空。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抱着模型下楼。
裴砚舟站在客厅中央,已经洗完了碗,擦干了手。
苏清砚把模型放在茶几上。
"这是……"裴砚舟走过来。
"我们相遇那天的星空。"苏清砚说,声音有些紧张,"星历416年,霜月十七日,X-779星域。我让叶杉调的航行日志。"
他按下开关。
一千颗LED灯珠同时亮起。
暖白色的灯光在深色的底板上闪烁,每一颗星星都按照那天的位置排列。整个客厅被星光映亮了,像一片微型的宇宙在茶几上缓缓旋转。
裴砚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被星光映亮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他的声音发哑,"你自己做的?"
"嗯。"苏清砚说,"插了一千颗灯珠,手都扎破了。"
裴砚舟的视线移到苏清砚的手上。
苏清砚的手指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红点,是昨天被灯珠针脚扎的。
裴砚舟走过去,拿起他的手,轻轻握在手心里。
"疼吗?"他问。
"不疼。"苏清砚说,"小伤。"
裴砚舟低头,在他的指尖上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