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门。
没有去喧闹的闹市,没有去人多的地方,温景然开车,带着众人去了城郊一处安静的公园。
已是初夏,公园里草木茂盛,郁郁葱葱的树木遮住了烈日,投下一片片阴凉,微风拂过,带着花草的清香,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环境清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几人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没有刻意说话,就那样安静地并肩走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
温景然始终走在言寂身边,时不时轻轻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走神摔倒,细微之处,尽显照顾。
陆舟几人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却又时刻陪伴在旁。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散步,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看着水里的鱼儿自在游弋,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看着身边的花草繁盛,平日里被高考和伤痛填满的内心,渐渐变得平静。
言寂走在人群中间,身边有温景然的陪伴,有兄弟的守护,微风拂过脸颊,带走了心底些许的压抑,红肿的眼睛,被风一吹,也舒服了不少。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风景,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与安稳。没有试卷,没有倒计时,没有父亲的冷漠,没有失去团团的痛苦,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和眼前如画的风景,这一刻,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逛了大半圈公园,几人找了一处阴凉的长椅坐下,江皓跑去买了水和一些清淡的零食,一一分给大家,没有人提伤心事,只是偶尔聊几句公园里的风景,聊几句轻松的闲话,氛围平和又温暖。
坐了许久,看着天色渐渐柔和下来,温景然看向身边的言寂,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言言,要不要去……看看团团?”他知道,言寂心里一直惦记着团团,一直放不下,即便难过,也该去看看它,给它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释怀的契机。
刻意回避,反而会成为心底永远的执念。
言寂身子微微一僵,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没有逃避,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他想去看看团团,想去送它最后一程,想去跟它说说话。
陆舟几人没有反对,纷纷起身,他们知道,有些坎,终究要面对,躲是躲不过去的,陪着言寂去面对,才是最好的陪伴。温景然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像是在告诉他,别怕,我陪着你。
几人驱车离开公园,前往昨天陆舟几人安葬团团的地方。
那是在公园附近一处半山腰的小树林里,树木繁茂,花草丛生,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温暖又安静,是个很好的地方。
昨天陆舟几人,特意选了这块向阳、安静的地方,挖了小小的坑,把团团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仔细掩埋,还在上面堆了一个小小的土堆,没有立碑,却做了清晰的标记,生怕言寂日后想来,找不到地方。
很快,车子停在山脚下,几人徒步走上小山,走进那片小树林,很快便找到了团团的安葬地。
小小的土堆干干净净,周围长着些许嫩绿的小草,没有一丝杂乱,看得出来,陆舟几人昨天打理得格外用心。
言寂站在小小的土堆前,看着那一方小小的土堆,再也忍不住,眼底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就是这里,他的团团,就躺在这里。
那个会蹭他手心、会陪他熬夜刷题、会用软糯叫声安抚他的小生命,从此就长眠在这里,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会陪着他了。
温景然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给他支撑。
陆舟几人也站在一旁,神情凝重,满心疼惜,却依旧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陪他一起送别团团。
言寂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土堆,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滑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心底满是愧疚与不舍。他愧疚自己没有保护好团团,愧疚让它遭受了那样的痛苦,愧疚没能陪它走到最后。
他不舍团团的离开,不舍那份唯一的陪伴就此消失,不舍曾经那些相互治愈的时光。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的,对着小小的土堆,喃喃自语。
“团团,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你要好好的,别再害怕了……”“我会想你的。”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的疼。
温景然轻轻把他拥进怀里,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流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陪着他一起送别团团。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阳光洒在小小的土堆上,温暖而平和,仿佛在守护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言寂知道,团团在这里,会很安稳,没有伤害,没有痛苦。他也知道,有些离别,终究无法避免,有些伤痛,终究需要慢慢放下。
他哭了很久,把心底所有的愧疚与不舍,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陆舟几人始终站在一旁,默默守护着,没有催促,没有打扰,等言寂情绪渐渐平复,才轻轻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陪在他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言寂渐渐停止了流泪,红肿的眼睛,变得更加酸涩,心底的痛苦,却仿佛随着泪水,宣泄出去了大半。
他最后看了一眼团团的安葬地,在心里默默跟它告别,然后转身,靠进温景然的怀里。
温景然轻轻擦去他的泪痕,柔声说:“我们走吧,团团在这里,会很好的。”
一路上,言寂靠在温景然的肩头,闭着眼睛,虽然依旧疲惫,依旧难过,可心底却不再是之前的一片死寂。
他失去了团团,可他还有温景然,还有陆舟、江皓、夏扬这群兄弟,他们始终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给他温暖,给他依靠,陪他面对所有的痛苦与离别。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渐晚,一天的外出散心,看遍了风景,送别了团团,言寂的情绪,平稳了很多,虽然眼底依旧带着悲伤,却不再是之前的崩溃与绝望。
温景然依旧在一旁细致地照顾着他,给他倒温水,给他拿干净的毛巾,陪着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待着。
陆舟几人也没有离开,就在客厅里陪着他们,偶尔说几句轻松的话,转移着他的注意力,用最默契的方式,守护着他。这一天,没有学习的压力,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无声的陪伴,只有温暖的相守。
他们都知道,言寂不可能一下子就忘记所有的伤痛,父亲带来的伤害,团团的离开,会成为他心底永远的伤疤,可他们会一直陪着他,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直到他慢慢走出阴霾,直到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光。
温景然看着身边安静靠着自己的言寂,眼底满是坚定,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陪着他,照顾他,用无尽的温柔,抚平他所有的伤痛,让他知道,往后余生,他再也不会孤单。
窗外的夜色渐渐降临,别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没有喧闹,没有伤痛,只有一群彼此在意的人,相互陪伴,相互温暖,用细碎的温柔,渡他走过这段漆黑的路,迎来属于他的光亮。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话会有一个虐点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