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十年心向林州 > 第72章 数日苦寻,患难同心

第72章 数日苦寻,患难同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滨湖小镇的暴雨,连绵不绝肆虐了整整四天。

铅灰色的天穹沉沉压落,密不透风的阴雨将整片灾区彻底浸泡在湿冷泥泞里。狂风裹挟着冰冷雨丝,密密麻麻砸落下来,像细针般扎透衣物、浸透皮肉,空气里每一缕风都带着蚀骨寒意,无孔不入。

这四天,是陆林州与沈哲坠入绝境、苦苦煎熬的四天,也是寻人之路步步维艰、寸步难行的四天。

入目皆是天灾肆虐后的狼藉。遍地塌方碎石堆积如山,沿街房屋半数残破倾颓,断壁残垣林立,倒伏的电线杆歪歪斜斜戳在泥地里,断裂护栏随处可见。脚下是深及脚踝的烂泥,每抬一次脚都要挣脱厚重淤泥的桎梏,耗费成倍的体力。

可比起凶险难行的路况,横亘在眼前的语言壁垒,才是压在二人身上最无解的绝境。

沈哲常年深耕海外职场,流利的标准英文足以应对所有正式工作沟通,可面对这座偏远小镇的本土居民,彻底陷入了失语的僵局。当地人世代沿用古老方言,混杂着厚重口音与小众俚语,与标准英语截然不同,更无通用文字可循。

他攥着顾安心的照片,奔走在各个安置点与废墟之间,一遍遍拼凑单词、比划手势,反复重复着搜寻关键词,姿态急切而卑微。可换来的,大多是居民茫然摇头的不解,或是一串语速极快、无从拆解的陌生方言。零星捕捉到的零碎词汇,拼凑不出半点有效线索,一次次满怀希望的问询,最终都尽数落空。

满心焦灼狠狠撞在无形的壁垒上,碎成彻骨的无力。

而陆林州本就英文薄弱,面对这般晦涩难懂的方言沟通,更是彻底无从插手。他始终沉默跟在沈哲身侧,指腹死死攥着口袋里的胃药盒,指尖常年紧绷泛凉。漆黑的目光寸寸扫过每一片有人烟的角落、每一个晃动的人影,不敢有半分疏漏。

日复一日的沟通无果、线索全无,让心底积压的恐慌与焦灼层层堆叠,沉沉压在心口,喘不过气。

唯有奔赴官方救援站与应急指挥点时,沟通才能勉强顺畅。可整片灾区幅员辽阔,受灾群众数量庞大,救援队伍全员疲于疏散人群、抢修道路、转运物资,早已分身乏术。他们无力为单个失联人员展开精细化排查,只能提供一份简略的安全楼宇清单,告知尚未坍塌的可滞留区域,除此之外,再无任何有效讯息。

层层阻碍叠加,寻人之路彻底被堵死,前路茫茫,举步无望。

连日绝境奔波里,陆林州将所有情绪与病痛尽数隐忍封存,从不外露半分脆弱,更无半句怨言。

持续四天的寒雨侵袭、日夜不休的高强度搜寻,再加上饮食紊乱、作息全无,他本就顽固的慢性胃病彻底急性恶化。

从前尚且是间歇性的阵痛,如今已然演变成无休止的持续性钝痛。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紧他的胃壁,不断向内收紧、揉搓,牵扯着腹腔整片肌理酸胀刺痛。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能带起一阵尖锐的痉挛,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发僵发酸。

他早已养成习惯,行走时始终掌心紧贴上腹,用力按压克制翻涌的剧痛,脊背绷得笔直,不肯有半分佝偻狼狈。刻意放缓呼吸节奏,压低所有隐忍的不适,任由细密的冷汗浸透额发,混着漫天冷雨顺着下颌滚落,浸湿衣领、黏住肌肤,依旧目不斜视地往前搜寻。

阴湿的恶劣天气里,他陈旧的膝盖旧伤也彻底复发。

关节深处传来一阵阵酸麻胀痛,每落地一步,都是针扎般的刺骨痛感。冰冷泥水长久浸泡伤口,湿寒之气顺着骨缝疯狂钻窜,蚀骨的寒意裹着伤痛反复折磨。他的步伐愈发虚浮不稳,双腿沉重酸软,每前行一步都耗尽心力,却从未有过半分停顿。

沈哲数次强行拽住他勒令休息,总能清晰看见他微微浮肿的膝盖,那张常年清冷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褪去血色,泛着惨淡青白。

可每次劝阻,换来的都只是他沙哑淡漠的一句:“没事,继续找。”

他不是不知疲惫、不知疼痛,只是顾安心一日未寻,他便一日不敢停歇。

这四天里,他近乎水米不进。沈哲强行递来的压缩饼干、辛苦接来的热粥,他只勉强吞咽两口便再也无法下咽。胃部持续胀痛翻涌,稍多食粮便会引发强烈的恶心反胃,根本无法正常进食。

他只能靠着定时吞服胃药,强行压制病灶,勉强吊着一口气支撑身体运转。

夜深露宿临时帐篷,薄薄的防潮垫抵不住刺骨湿寒。每当深夜胃痛剧烈发作,痉挛的痛感席卷全身,他便死死咬紧牙关,敛住所有痛哼与喘息,绝不发出一丝声响。后背层层冷汗浸透衣物,浑身僵硬颤抖,在无尽煎熬中辗转难眠。往往熬到天将泛白,才得以短暂阖眼片刻,天一亮,又立刻起身,迎着风雨继续奔赴搜寻。

与陆林州极致的沉默隐忍不同,沈哲早已被连日的绝境困局逼得满心躁郁,濒临失控。

他同样心急如焚,日夜惦念着顾安心的安危,更眼睁睁看着陆林州以命相搏、疯狂透支身体。语言不通、线索断绝、救援迟缓、前路渺茫,层层无力感积压在心底,无处宣泄。

他会在一次次无效沟通后,烦躁地踹开脚边碎石,望着灰蒙蒙的雨幕重重沉叹,双拳攥得指节泛白、咯咯作响;会在看见陆林州疼得身形微颤、依旧强撑前行时,又气又痛,忍不住加重语气怒斥:“陆林州,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你要是彻底垮了,谁去找她?”

可怒意转瞬便化为心疼与妥协。

话音落下,他总会默默备好温水,分好定量胃药递到陆林州手中,脱下自己唯一的保暖外套披在他湿透的肩头,在他膝盖不稳、步履踉跄时,稳稳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替他分担大半负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